短短时间,青鸟馥楼大大小小的分店开遍了街市,想要商谈合作的老板,在温玉鸾的书房外排起了长队。
绿藤小院里几位婆婆的制香速度,显然跟不上店的扩张。不过制香这项手艺,随着青鸟馥楼生意越做越大,已经走出寿材店和佛堂道观,成为了上得了台面的手艺。
制香作坊随之扩大,一开始就在的婆婆们升职成总管,教新人尽快适应全新的生产方式。
温玉鸾从未忘记做生意的初衷,琴棋书画们培养的新香侍,每日都会忠心耿耿地汇报新情报,再由她们四个挑选、汇总,呈给温玉鸾。
她记录燕京世家关系的本子,早就写满了,整理后,她每日撕下一页来背,全记熟了就将那一页烧掉。
很快,燕京的大小世家,都被她烂熟于心。
不知孙有仪在背后操控绑架案的疏漏,她发誓,再也不会出。
日子似乎回到了她刚开始开店的时候,忙碌得常常忘记吃饭,每日蒙着面侵染在情报和香品中。
有一天温玉鸾照着水银镜,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上下半张脸,竟然不是一个颜色了,上面颜色略深,下面白皙如初。
她先是看着水银镜,哈哈大笑了好久,心中第一个念头,是等陆今野晚上回来立刻就叫他来看。
可是笑着笑着,她皱起眉头,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的脸!
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他看见。
当晚,温玉鸾破天荒地将来找她一起吃晚饭的陆今野关在门外,大声喊话,“你自己吃吧!我还没忙完呢!”
陆今野固执地杵在门口,他不想两人只能隔着门喊话,可也不想强行进去。
最终,温玉鸾摆下阵来,蒙着面开了门,坐到餐桌前。
陆今野疑惑地看她,吃一口菜,要侧过身掀一下面纱,别扭极了。
他问:“脸怎么了?”
温玉鸾瞪大眼睛,眨巴眨巴,他早就看出来了?!
“没怎么,戴习惯了。”温玉鸾徒劳地解释道。
“在府里也不摘吗?不会闷吗?”陆今野继续问。
“不会,不会。”温玉鸾模糊地回答。
陆今野长眉微微皱起,没再说什么。
直到一切准备停当,温玉鸾要去卧房睡觉,经过府里放草药的房间时,手臂突然被拉住,温玉鸾跌跌撞撞地被拉进了草药房。
面纱被利索一摘,陆今野顺手收在胸口。
他摁着温玉鸾的肩,将她惊慌扭动的脸固定在灯下,一寸一寸地检视。
温玉鸾本来被他的举动弄得火大,还没等喊出来,就被他认真的目光盯得不敢抬眼。
她拿余光瞄着陆今野胸口,没别好的面纱露出一角,感觉脸上越来越烫,本来乖乖等着的她亮出了爪子,闷声道:“你干嘛。”
“脸怎么了?哪里伤了?”陆今野什么伤口也没找到,疑惑道。
被心动的对象认真看着,温玉鸾心里刚刚生出的羞,在听到这话后,全变成了气愤。
“本来就没有伤!”她吼出这句话,就开始挣扎着想走。
看上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她真是对自己无可奈何了。
可是陆今野的大手只要把住她的肩,就能轻松将她摁在原地,不让走:“那你是怎么了?”
他的拇指,轻轻直直抚过温玉鸾脸颊,轻声问:“是因为这个?”
被戳中心事,温玉鸾老实了。
她想别过脸藏起来,陆今野的手却卡着,她无法,只好说:“你早就发现了?”
“嗯,很可爱。”
她委屈地抬起眼,只见陆今野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微笑。
他英朗的脸在光下沾上了一种温暖的光晕,被他用含着蜜一样的眼神看着,让温玉鸾越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破相了。”她道。
“不会。”陆今野珍惜地又抚了一下,“它是你靠自己努力,做出事业的勋章。”
这番话正经得像刚才一样不解风情,可却奇异地安抚好了她。她本来懊恼的脸,变得重新焕发出光彩。
“你说得正是。本来我下午发现时,还觉得很好笑,想给你看来着,可是后来发现它还是有点丑……”
温玉鸾笑着,终于放下心,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陆今野含笑听着。其实哪里有人会注意,你这么生动地和我说话,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