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二惶恐着要跪了。
百里忠急道:“我让你起开!”
顾不上一身菜汤,他更加着急,因为温玉鸾逃得更远了。
听赤筝的呼吸越来越跟不上趟,温玉鸾忙乱间将她一推,紧接着一包厢的门突然开了,赤筝被拉了进去。
她惊恐地一看,熟悉的狼头臂章在眼前一晃,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别怕,这里是安全的。”卫东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兼安抚,接着挥挥手,“该我们了。”
见几个人朝门口走来,赤筝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鼻端闻见一股浓郁的酒香。
“诶,大哥,别走,继续喝啊。”
出了门,左右看看,刚才还严阵以待的几人全变成了醉鬼,一个接一个地扑到追兵面前。
手脚并用,以缠住一个为本职,两个更赚。
“姓谢的!给我站住!”百里忠吼道。
他也只能怒吼了。
手脚分别被四个人拽住,硬生生往后拖,使力气,他难以以一敌四;轻轻挣,又像绳索一样解不开。
好在醉鬼们没拖太长时间便被甩开,百里忠怒红着眼赶到走廊尽头,气喘吁吁却怒极反笑:“没地跑了吧?”
他如此笃定,只因温玉鸾被逼到了一处死地。
她包厢所在的走廊,如果直直朝外跑,尽头便是死路,只有一扇窗户可走,右手边悬空,只有木制栏杆堪堪拦住人,栏杆下面就是一楼大堂。
温玉鸾动作迅疾,却不见慌乱。
她傲然看着百里忠,即使被逼到角落,也绝不低头。
后者朝她一步步走来,几个护卫呈包围状聚在一起,断绝她再次逃跑的可能。
其实这情况,十分没必要再如此紧张了,她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过程虽曲折,到手的俘虏也已束手无策了。
百里忠拿着绳索,想要绑住她——
只见面前人眼睛狡黠一弯,白纱罩得下半张脸严严实实:“酒楼出了人命,你们怎么收场?”
随即,纵身跳了下去。
“你疯了!”
百里忠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他来不及多想,紧跟着跳了下去,身后的护卫也慌了神,跟着老大的动作翻过了栏杆。
又被耍了!
百里忠气得目眦欲裂,看着拉在绳子上朝他挥手的温玉鸾,终于喊出一声发自内心的:
“草!”
三楼的高度不是说着玩的,就这样摔下去,少说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一楼大堂的食客,有的倒霉被砸中,有的看了一场大热闹。
百里忠和几个护卫,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到地上,灰尘与佳肴齐飞,砸坏桌椅板凳宾客若干,惨叫喊声此起彼伏。
百里忠躺在地上,还能闻到衣服上菜汤的香味。
他不想动,身上一阵阵发疼,以他的经验,似乎没受什么重伤,想晕过去,却该死得清醒。
他眼睛一闭,就当他晕了吧。
他再也不想与这狐狸打交道了。
再看头顶的温玉鸾,早已被陆今野用绳子吊了上去,他紧张地拉过温玉鸾的手,手指抚过她掌心被勒出的红痕。
轻轻揉了揉。
温玉鸾还嫌没过瘾,探身出去看着地上的几人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差点跪下。
等转回来,发现陆今野还拉着她的手不放,抽回了手:“没事儿。”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他道:“多谢了,你那几个护卫真有才,竟然能想出装醉那招。”
陆今野看看空落落的手心:“嗯。”
楼梯上上来几个人,领头一人走至两人面前,恭敬一躬:“谢公子,这位公子,方才多有冒犯,梅老板有请,请随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引路人却不像预想的那样往楼上去,几人沿楼梯而下,一楼大堂之下,竟还有地下一层。
一到地下,便犹如进入另一个世界。
不同于地上的极尽奢靡,地下青灯点点,见不到一件装饰之物,只有淡淡的檀香萦绕,温玉鸾瞬间就辨出,这香是产自她手。
地上的喧嚣都远去了,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和木鱼声重合,温玉鸾的心无端紧张起来。
引路人停住,温玉鸾攥紧了陆今野的衣袖。
两人面前,是巨大的屏风,屏风后,摇曳的灯火映出一个优雅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