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仅仅是引人来买东西,她脑子里能一口气想出三、四个办法。
赌局?别以为那一套老掉牙的规矩是什么不可违抗的禁令,除了法度,她还没见过“禁止”两个字怎么写。
没有商人,能放着送上门的生意不做。
燕国尚文轻武,朝堂上以文臣为重,这一风向弥散到民间,便引得人多数都爱些舞文弄墨的雅事。
既然是以分店立下约定,那投其所好,搞些像兰亭雅集的形式,百姓们自然愿意过来赏脸。
这条街上,毛笔店,宣纸店,以及茶坊、墨宝店一应俱全,简直是天然的文化街。
温玉鸾在青鸟馥楼门前,靠里摆出几张桌椅,不影响人群走动的基础上,尽可能把摊子铺开。
仍是一尘不染的白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鸾鸟振翅而飞的纹样,加上符合“谢公子”伪装的书生髻,她立在店门前,清俊出尘。
“各位老板,谢某这厢有礼了。今日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以青鸟馥楼所在的街市,办一场‘千秋文会’,各位老板如有兴趣,可随意参与。”
她站在台子中央,朝着街上各家出来看热闹的老板抱拳。
“自古以来,诗文是头一等雅事,而今日谢某也要斗胆加上一项,就是品香。”她拿出一支香炉,放上试验过香气能飘得最远的香,持着一支线香点燃。
“谢某何其有幸,能将店开在这条充满书香气的街上。今日,我想抛砖引玉,引各路才子佳人赏脸。至于我们青鸟馥楼,则只求在其中侍奉以香气咯。”
说完,面对着各家店主疑惑的神情,温玉鸾从容不迫放下线香,拿上丁白薇递过来的钱袋,转身离开。
出人意料,她走进了相隔两店之外的宣纸店。
那老板本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她走得越来越近,不明所以地站直了。
“老板,我要一沓宣纸。”她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
那可是真金白银!
老板顿时恍然大悟,忙不迭地迎她进店,拿出一沓宣纸给她。
“老板,这条街上,还有卖笔墨的店吧?”
老板从善如流:“有,当然有,旁边就是。”
就这样,温玉鸾将她短时间里瞄定的几家可能帮她的店,走了个遍。
有她示范,最先被吸引过来、已经跃跃欲试的几人也照着她学,挨家采买作诗写文需要的东西,再到青鸟馥楼门前的桌椅上斗。
这些店的老板,多多少少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些自信,有钱赚还不违背孙家的规矩,他们乐得参与,纷纷坐不住地将自家东西摆出来,摆在几张桌椅的附近。
有人问主题,只见温玉鸾一双笑眼,指了指早就摆出来的香品:
“就用品香如何?”
文会办了两天,效果出奇地好,甚至连平日只有诗文流传、传说从未见到过人的鬼才贺沛都露了一面。
营业额早已超过了赌约的数字,温玉鸾拍了拍手,决定明日就打上聚芳酒楼门去。
日落时分,她正要吩咐丁白薇收摊关店,却看两辆马车同时停在了门前。
马车外表平平无奇,两个陌生面孔,分别下了轿,各自占据了一张桌子,大手一挥,留下两首诗。
温玉鸾好奇地过去看了眼,随即别过了脸。
那诗一首比一首敷衍,和白话没什么区别。
可是,两人一个比一个语出惊人:
“店里的存货,我包了。”
“还有多少香,我都买。”
“?”
火药味渐渐浓了,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哈哈,贵客真是大手笔,但存货还有很多,贵客可以用完再来。”温玉鸾假笑着客气道。
要不是这两个人看起来还算正常,她都以为是百里忠又来找事,差点要报官了。
“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温玉鸾狐疑地扫视着陌生的两人,太蹊跷了,她怎么能卖?
最终,她给丁白薇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给了两人同样适量的货,这才打发走了。
没想到,打发走了一批,不一会又来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