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鸾正色道:“这对陆家二姑娘的名声不利啊。”
正说着,店外突然叫嚷起来,两人出门一看,真是精彩极了。
外头一个六旬老妪捂着头,正在地上打滚,嘴里什么胡话都往外说。她身旁。一个壮年男子又哭又叫,假意拉着她。
周围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有小声编排的,有撸起袖子要替天行道的,还有劝这些正义之士的。
真是一应俱全的众生相。
“我家六旬老母,身体硬朗,就因为他家的香,大家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娘啊,你受苦了,呜呜呜……”
“听说陆家二姑娘砸了不少钱,还把这小白脸介绍给别的妇人……”
温玉鸾站在门口荫凉处,听着这场闹剧,甚至觉得手里缺一把瓜子。
……今天这店是开不下去了。
丁白薇和小杜两人难敌众犬,吵得焦头烂额。
他们这几日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温玉鸾有点心疼,走上前,想让两人进屋。
战局焦灼时,突然又来了一队人,个个满身横肉,一脸凶相,即刻冲散了这帮乌合之众。
“说什么呢?!你们就是在诬陷。”
“你问问燕京的贵人们,有说这家店一个字的吗?”
“主子们没有不夸的!”
原本有些乏力的众人一听这话,简直坐实了传言,顿时重新炸开了锅:
“我就说,姓谢的小白脸有陆家撑腰!”
“他果然跟陆家有一腿!”
温玉鸾冷笑一声,到底是解围,还是来加一把火的?
她本以为是孙家在报复,但污蔑她不止,竟还要把脏水泼到陆鸢身上,心思之恶毒,简直叫她开了眼。
丁白薇和小杜都吓傻了,她们何时见过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一时间呆呆立在原地。
场面混乱至极,你推我搡,好不热闹。
温玉鸾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
街口,一头小辫子的少女气红了脸,站在马车上,手指着叫得最欢的那个人,大喊。
被指的人不但不心虚,见了陆鸢本人,竟然更加兴奋。
“快看呐,是陆家二姑娘!”
像是苍蝇见到了珍馐美味,人群大有朝陆鸢涌过去的趋势。
温玉鸾的手朝旁边一招,刚刚在旁边待命的侍卫首领跑了过来。
“不能任他们闹了,快送陆鸢去小院,把这些人尽快遣散。”她吩咐道。
侍卫领命,迅速开始行动,温玉鸾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带回了屋里。
顾不上店前的一片狼藉,温玉鸾招来车驾,撇下一句“今日关店”,匆匆往绿藤小院赶。
车驾坠在人群末尾,只见众人哄闹着跟了一阵,接着突然作鸟兽状四散到小巷里,方才庞大的乌合之众,眨眼间就消失了。
温玉鸾一直掀着轿帘,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荒唐无比。
每一个人,都是演的。
不过这也让她稍稍放了心,对方完全是冲她来的,对陆鸢全无兴趣。
领着陆鸢在小院里玩了半天,教了好几遍,她终于记住了为自己正名的说辞。
第二日,闹事的人如期到来,昨日丁白薇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店门口,又变得一片凌乱。
“胡说什么,二小姐明明是救人,平白被你们污蔑!”
陆鸢的贴身侍女红婵站在人群边缘,随机拉住一个看戏的群众:“我家小姐只是看他饿得快死了,随手给了一块饼子,竟然被你们编排成这样!”
那位看戏群众热心道:“你们快别吵了,听听正主怎么说啊。”
人群奇异般静了下来。
“我们不认识谢公子,也不知道老板是他,仅仅是看它形状好玩才买的。”
真相乏味普通,连热心群众也“嗤”了一声表示失望。
但要闹起事端,往往需要一腔沸腾的血液,此时即使是受雇闹事,那些人被泼了一盆冷水,此时也沸腾不起来了。
没达到预想的效果,领头人显然不太满意,他焦躁地喘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温玉鸾和陆鸢隐在店门后,笑够了,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显眼的领头人身后,拍拍他的肩,阴恻恻道:
“传话回去,我要和你主子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