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鸾道:“进来。”
听琴道:“公子,刚有一位妇人,指定要藏了密信的包厢,一连挥退了两位香侍,但奴婢们都不认识她。”
温玉鸾道:“知道了,你们正常侍奉即可。”
她走出店的后门,在巷子里无聊地招猫逗狗,等了半盏茶的工夫,一个精干的侍卫走到她面前:
“殿下,有何吩咐?”
等到妇人出了包厢,听琴将两份包好的礼奉上,温玉鸾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送她出去:“贵客再来啊。”
看清了妇人的脸,温玉鸾无声叹了口气,她也不认识。
她一直送出店门,极隐蔽地朝身后的街巷做了个手势。紧接着,便有两人跟着妇人的马车,远远坠在后面。
温玉鸾不声不响地回了店。
晚上回府,和陆今野一起用饭。
陆今野的风寒只一夜就好了,第二天她想再让他喝碗药,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明明黑眼圈那么重,一看就是几日都没睡好,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温玉鸾自以为贴心,叮嘱厨房,适时做些补身体的膳食。
可是半个月下来,陆今野的黑眼圈更重了,于是就没再补。
温玉鸾歪着头,靠在美人榻上,看着陆今野忙前忙后,走动间,坚实的胸膛肌肉喷薄而出,长腿行走带风。
甚至,五月的天气,他只穿单衣在她面前走动。
温玉鸾曾经见过金卫军训练的场面,一眼看去个个虎背蜂腰,她只能想到标致二字。
而陆今野的身材,比最标致的金卫军还要标准。
俊朗有余,却是枝高岭之花。
但是在她面前,似乎不像印象里那样的冷面阎王。总归是成了亲,他对她,是否有一丝不一样呢?
温玉鸾晃了晃头,不能再多想了,她已决心不相信任何人,只为报仇,男色,看看就好。
饭后她窝进书房,从极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本子。
翻开,在上面添了几笔。
“孙时给刘严的夫人送礼,留密信。”温玉鸾捋着侍卫给她报回来的消息,翻到前面一页,在刘家和孙家之间连了条线。
本子上,记录着每日香侍报上的消息。最前面,赫然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其中连线最多的,是燕京的六大世家,分别是陆、郁、韩、关、海、孙家。
她从前在内廷,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只知道后宫嫔妃,出自这些家族的多半位分高。
陆家,在陆今野的帮助下,已经摸了个清楚。
虽然惊异于他的坦诚,陆家的底细就这样告诉了她,但她并未多说。
他既然愿意,她还多嘴什么?
但剩下的世家,还有的完善。
温玉鸾合上本子,放回暗格。待她再熟悉些,这本子必不能留。
温玉鸾对外的身份天衣无缝,纵然去查,也是清清白白。
青鸟阁在贵人圈子的信誉度缓缓上升,既能附庸风雅,办事又保密,出自深谙人心幽微之处的公主之手,短短时间,已成为办事的良地。
这天,温玉鸾在店里检查样品的质量,却听见外面的鞭炮声。
她出门一看,对门一家店正开业,牌匾上三个大字——芸香阁。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甚至过了新鲜期,顾客多得仍快踏破门槛。
短短几日,青鸟阁变得门可罗雀,柜台上都快落了灰。
不应该啊,按理说就算是有人学了她的,贵人也不会认可啊。
温玉鸾起先没把它放在眼里,可日子多了,热度却不减,还是到对门店里看了一圈。
芸香阁的装潢十分贵气,更是将两家店打通,空间比青鸟阁大了一倍。
店内紫檀木的柜台,青花瓷的香盘,就连香篆,都是鎏金的,处处透着钱财的底气。
温玉鸾本意并非靠店赚钱,只是需要客流搜集消息,因此在店的装修上,没有装得过于盛气凌人。
可踏进芸香阁瞬间的冲击,让她明白一件事。
要想有客流,首先要投其所好。
稍显朴素的装修,和看似亲民公道的价格,对于她想要的达官显贵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现在的价格,又是平民很难持续来买的。
所以大气又高端的芸香阁一开,她的店就没什么竞争力了。
温玉鸾仔细看了看,香品用的香料一闻便知是名贵材料,以奇楠香为主香的一系列品类,放在最显眼的柜台上。
白檀的丝丝乳香,占据东南角,以珍珠贝壳承接,淡而清爽。
进二楼小包厢,香侍竟拿过一个菜单,道:“贵客,小店后有私厨,尽可慢慢享受。”
温玉鸾点了些小菜,订了件较昂贵的礼。拆开一看,包装里附赠了一整套香炉用具。
“大开眼界啊。”她感叹道,“专业商人果真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店还需要调整,这一局,输得心服口服。
用完饭,她提着香品下楼,恰好看见个一身华服的人,站在楼梯口。
“贵客,怎么样?比起对面,小店还过得去吧?”那人一副福相,眯缝眼大耳垂,带着商人标志性假笑。
温玉鸾挑挑眉,她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