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鸾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多年同窗的老熟人了,现在又是盟友,她当然要竭尽所能。
她向来是讲义气,不愿意欠别人的。
只不过……夫妻义务什么的,她真的不了解啊。
喜房内红烛摇曳,偶尔有灯芯毕毕剥剥地爆开,日间的喧嚣尽散,更显出房里的安静。
层层叠叠的红帐落下,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温玉鸾一直在说话。
“床上都是些什么?让我看看,花生大枣桂圆,竟然还有米。”
陆今野细致拉起表层白布,将东西一齐兜住,打了个结放在床脚。
“你在西境都做些什么,那里好玩吗?”
温玉鸾被缓缓压在床上,脸色爆红,不敢抬眼,手攥紧了被子。
“练功,巡查,行军,汇报,你若想去,以后带你去。”陆今野深灰色瞳孔像是毛月亮,紧紧盯着她。
他的脸缓缓靠近,唇轻轻贴在她脸上。
“……很害怕?”
感受到温玉鸾一直在抖,他停下动作,手臂撑起,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抬手捂住胸口,做几次深呼吸,才道:“还……还好……”
见她的脸由红润渐渐转成苍白,陆今野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稍稍叹了口气,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退下坐到床边:“别怕,我在这里睡。”
说着,取下一套被褥,铺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这怎么行?”温玉鸾一时间进退两难,“要不你……你在床上睡吧。”
“不行。”陆今野咬着牙断然拒绝了。
这是重生以来,他少见对她强硬的时刻,可是他的脸渐渐变红了。
“那……好吧。”温玉鸾心情复杂地答应了,她不想让他只能在地上睡,但她实在是怕。
“对不起啊,还是委屈了你。”吹熄了灯,两人一上一下地躺下,温玉鸾还有些过意不去。
“无妨。”
深夜,温玉鸾睡觉姿势千奇百怪,一只如玉的手臂从床帐里伸出,搭到床下。
月光透过窗照进来,手臂白得晃眼,陆今野看着近在眼前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如此,他便心满意足了。
一对新人成亲,忙完当天还不够,第二天的事更多。
见过陆老将军,两人马不停蹄地进宫面见皇上皇后,当面听教导。
陆今野上交虎符后,重新被定职为南宫卫士令,负责皇宫警卫,虽是闲职,也不算辜负了武将的出身。
早间将婚事后续事宜了结,刚好赶上谢花凌的当堂庭审。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在堂后旁听,并未露面。
“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有什么阴谋。”刚刚坐定,谢花凌尖利的嗓子就响起来,嚎丧一般往出倒豆子。
“玉鸾公主曾经骂过我,就在我们谢家办的宴会上,让我丢尽了面子,我只是想绑了她出气啊!”
“你勾结外族又是为何?”关平威并不为所动,厉声发问。
“什么外族?我不知道啊。”谢花凌一身软骨头,在地上跪成一团,抽泣着。
“我只是和鸡鸣山的山匪说,把公主绑出来就给他们钱,我再带人灭了他们的口,等我狠狠打她一顿,出完气,就把公主送回来。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外族。呜呜呜……”
“大胆!”关平威怒喝。
“呜呜……”谢花凌缩得更小,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温玉鸾皱着眉想了想,她从不和人结怨,更遑论在宴席上骂人。
可是又不能站出去争辩。
空口白牙被造谣,憋屈得很。
迎着陆今野询问的眼神,她只能皱着眉摇摇头。陆今野却悄悄站起身,从堂后出去了。
听着谢花凌呜呜咽咽地哭,证词里的脏水,全泼到别人身上,真是想出去一剑斩了他。
强撑着听了一会,温玉鸾再也忍不了了,拉开后堂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也不知道去哪好,索性往宫门走,转过一个拐角,就看见陆今野从另一侧回来了。
她迎上去,问:“你做什么去了?”
“去重新搜了搜谢花凌的牢房,发现了些东西。”陆今野边带着她往宫外走,边回答。
“什么啊?”温玉鸾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可直到出了宫门,也没问出来。
“早上就没用饭,饿了吧?”他反而转移话题,“上轿,先去吃饭。”
她的耐心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不高兴地咬住唇:“你先告诉我啊,不然我怎么吃得下。”
陆今野微微一笑:“陪我去吃饭,就告诉你。”
那一笑简直是冰雪消融,石头开花。
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