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了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外头马蹄声嗒嗒远了,这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是烫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也是烫的。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把笑抿住,快步回了自己屋里。
三个月后,汴京。
大红喜帐低垂,窗外隐隐传来前院宾客散尽的嘈杂声,终归于寂。
喜房内喜烛并排燃着,床榻上铺着大红撒金的被褥,空气中弥漫淡淡的熏香,混着交杯酒后残留的酒气。
唐照环靠在床柱上,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
从四更天起来梳妆,到被接到淄王府,拜见男家祖先及舅姑,再到礼宾宴客,她整整换了六套衣服,每一套都精美绝伦,但超级重。
终于换上了软和轻便的寝衣,她只想躺平睡个三天三夜。
“累了?”
赵燕直坐在床沿,朱紫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无半分倦色,神采奕奕地望着她。
唐照环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累?”
赵燕直坦然道:“心里高兴,便不觉得累。”
唐照环靠过去,把头放在他肩上,舒服得直想叹气。
可那人却不让她安生。
“今日宾客送的那些贺礼,我现在让人都端来,你挑挑,有喜欢的便留着。若都不喜欢,你只管说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寻。”
唐照环听这话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他。
他脸上笑意意味深长。
“怎么忽然提这个?”
赵燕直垂下眼,语气难得别扭:“礼单里有个装满东珠的金匣,打开底层还有一处朔州宅子地契,一看就是耶律驰的手笔。还有范明允和魏承,我明明就没请他们俩,还是送了礼来。”
原来如此。
唐照环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吃醋了?”
赵燕直嘴硬道:“谁吃醋了。”
唐照环凑近他,一字一句道:“就算他们送的再珍贵,我最想要的,只有你呀。”
烛光下她粉面升晕,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动人。赵燕直心头郁气全散了。
“唐照环,你真是……”他说不下去了,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春宵苦短,咱们歇了吧。”
唐照环身子一僵,随即从他怀里挣出来,可怜巴巴地商量:“我真的累坏了,能不能今天好好睡觉,明天再说。”
赵燕直凑近她,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促狭一笑:“你睡你的,我自己忙。”
唐照环狠狠瞪他一眼。
赵燕直无辜地看着她:“你不是累么,让你好好歇着还不好?”
唐照环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嗔道:“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一抬头对上他的脸,这张她怎么都看不够的面庞,又一点一点往她心里钻。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线条从眉骨一路滑下,干净利落。
太没出息了,自己居然依旧被他这副皮相迷得挪不开眼。
唐照环咽了口唾沫,咬牙道:“你,你别以为这样看着我,我就……”
话没说完,他笑了一下。烛火摇曳,将他眸中笑意映得明明灭灭。
就那一下,唐照环只觉得自己应是累昏头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比满屋子的富贵摆设还要晃眼。
她败下阵来,认命地叹了口气。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我欺。
她咬了咬唇,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算了,”她小声道,“舍命陪君子吧。”
赵燕直低头深深吻住她的唇,辗转反侧。
唐照环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子软了大半,手上却不肯认输,终于将衣带解开。
衣襟滑落,露出他的肩。线条清瘦,骨骼分明,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唐照环将手指落在他肩上,沿锁骨线条抚摸,感受温热坚实的触感。
赵燕直呼吸微顿,松开她,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再去解她衣襟。
唐照环的呼吸渐渐乱了。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轻轻一带,两人一同倒下。
帐幔遮住了满室烛光,两人的影子投在纱上,交叠在一起,融成一片。
帐中,衣料窸窣,缱绻交叠。
红烛摇曳,将帐上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细细的喘息与低语被夜风卷着,散入无边月色。
烛火燃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窗纸透进晨光,天色将明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