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蹲在知微头上应和道:“五分钱您买不了吃亏,买不来上当,买个乐呵也好!”
城里有正式工作的厂职工吃住都是厂里包揽,不屑来集市。只有些没工作的闲汉和周围村的会来凑热闹。
农民们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两百来块。一听说有一块钱的奖金,都来了兴趣。当下便有个汉子摸出几个硬币,往知微面前一丢:“我先来!”
知微捡起硬币应了。
“九加十一等于多少?”
暴富汪一声,周围人就数一声。汪完,别人屈着手指惊奇道:“还真别说,算对了!”
花买冰棍的钱买个乐子,众人也不是不能接受。当下暴富身前排起了长队。
知微分寸拿捏得极好,每算对个三四十次,就会悄悄打个手势让暴富算错一次。拿到钱的欢天喜地,只觉自己赚了大便宜;没拿到钱的看着眼红,心生了“我下一次也可以”的错觉,重新绕到后面排起了队。
“我也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推开人群直接插队,从口袋里摸出张大团结往地上一拍,斜睨了知微一眼。
众人一脸嫌恶的避开,却不敢吱声。
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知微下了定论,笑道:“大哥,您打算出什么题?”
“我朱大川,要比就比把大的!让你家狗算一题,输了,这张大团结给你,赢了,你今天赚的全给我,怎么样?”
知微镇定自若的看着他:“按您说的,比了!”
“爽快!三百五十八加两百是多少?”
分明就是刁难。五百多声叫下来,暴富嗓子可不得废?周围人暗暗替知微捏了把冷汗。
暴富爬起身,甩了甩毛,穿过人群。
“小姑娘,你家狗都认输了,你还不认吗?”
“您先看它去哪儿了?”
“能去哪儿?夹着尾巴跑了呗!”
朱大川冷笑一声,伸手想要将知微面前的钱搂走,被知微一掌拍掉:“谁说我家暴富输了?”
人群中却传来声咦。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暴富叼着几张纸币到了泥瓦匠的摊子前,用爪子拍了拍他画线用的石灰石。
“跟我换这个?”泥瓦匠指了指石头。
暴富猛点头。
“成!”泥瓦匠从暴富嘴里取过纸币,将石头塞到暴富嘴里。暴富冲他摇了摇尾巴,再次回到了原处。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到它扒拉着石灰石,在地上写上了558。
朱大川是有名的刺头,赶集的人多少吃过他的亏。难得见他吃瘪,顿时叫好声一片。
还有个中年男人拍了一记身旁的儿子,指桑骂槐道:“你爹出钱让你读书,你学的还不如条狗!要你有个啥用?”
朱大川脸涨得犹如猪肝色,伸手就去抓知微,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
暴富一口咬了下去,吓得他忙缩回手,转头就抄起根竹竿对着暴富鼻尖砸下:“一看就是成了精的妖物,还是趁早打死的好!”
知微忙将暴富搂在怀中闪开,竹竿打了个空。
壮汉愈发着恼,不管不顾的想连知微一起打。
“让一让啊让一让!”一头青牛载着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小孩横冲直撞蹿了来。
壮汉避闪不及,被带了个屁股蹲。
云无忧顺势俯身将竹竿从他手中拔出,往牛背上一放,又冲知微伸手道:“我们走!”
知微将地上堆着的毛票硬币往怀里一揣,又留出把分币远远抛出。众人纷纷去捡,顿时把走道塞的水泄不通。
等壮汉左推人右扒拉的挤出人群,三人一狗一牛早已跑远。只有一只鹦鹉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屁股一翘,赏了他一泡稀的,拍拍翅膀,喊着“朱大川是蠢蛋”,飞远了。
朱大川被气个半死,云无忧却得意到恨不能将尾巴翘上天:“怎么样?我厉害不?”
“厉害,超级厉害!你工打得怎么样啦?”知微赞道。
云无忧眼神飘忽:“咳,再说再说。”
知微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不用为了自己比不过暴富自卑!”
说得是什么话!云无忧被气到破防:“我就该把你一个人丢下!还有你拽着青牛的缰绳往哪里走?”
“去菜场,买骨头犒劳功臣!”知微应道。
后知后觉又被嘲笑了的云无忧吱哇乱叫:“你恩将仇报!”
两人在牛背上扭作一团。旁边看到的大爷连连摇头:“光天化日,有伤风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