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已经是饭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金灿灿的。
顾时凛的手机忽然响了,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眉头微蹙,接起电话后,语气不自觉沉了几分,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身旁的许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和清晰的不舍:“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临走前,他伸手揉了揉许徐的头发,叮嘱说:“在家好好吃饭,多吃点。” 他一直觉得许徐太瘦了,总想让他多吃点。
许徐乖乖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乖巧:“知道啦.....”
顾时凛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许徐一眼,心底满是遗憾——
他原本计划好,今天一整天都陪着许徐,陪他收拾东西、陪他吃晚饭,甚至陪他看一会儿电视,可终究被工作打断。
许徐没察觉到他眼底的不舍,笑着朝他挥手,声音软软的:“顾时凛,拜拜。”
顾时凛走后,许徐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把超市买回来的食物一一收拾出来。
他打开顾时凛的冰箱,里面摆满了各种速食、冷冻牛排,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烟火气。
许徐皱了皱眉,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改造冰箱,让顾时凛以后能吃到新鲜的饭菜,不用再吃那些冷冰冰的速食。
许徐花了近一个小时,慢慢把买回来的蔬菜分类摆好,绿油油的白菜、紫莹莹的茄子、胖乎乎的土豆、翠绿的生菜,被他摆得整整齐齐。
他又拿出马克笔,在每一个鸡蛋壳上,都画了歪歪扭扭的小笑脸。
画完后,还凑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小声嘀咕:“这样就好看多啦。”
可问题来了——
蔬菜买太多了,顾时凛冰箱里原本就存了些营养师配送的蔬菜,此刻已经被他摆满,剩下的白菜、茄子,实在放不下了。
许徐搂着怀中的大白菜,小脸皱成了一团,后悔一丝一丝慢慢从心底漫了上来:“不该买...... 这么多菜的......"
他抱着大白菜,在一楼转来转去,眉头皱着,小嘴抿着。
豪宅里没有放杂物的阳台,也没有塞满咸菜坛子的角落,实在找不到放蔬菜的地方。
无意间,他看到了地下酒窖的门,想起顾时凛之前随口提过,酒窖里温度恒定,很适合存东西。
他悄悄推开门,一股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酒窖里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精致的柜子,还有很多整齐的格子,瞬间眼睛一亮:这里凉丝丝的,又干净,太适合存蔬菜了!
许徐从没见过恒温酒窖,也从没见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红酒柜,只当是普通的保鲜柜。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菜、茄子一一放进柜子的格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又想起了自己的乌龟快快,它平时就喜欢阴凉的地方,于是他把快快抱过来,轻轻放进最显眼的罗曼尼康帝格子里,小声叮嘱:“快快,在这里乖乖待着玩,别乱跑哦。”
安顿好蔬菜和快快,许徐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了一眼酒窖,转身上楼休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一个 “天大的乌龙”—— 他把顾时凛价值千万的红酒柜,当成了普通的蔬菜保鲜柜。
第二天上午,顾时凛带一位重要客户来家里,准备去酒窖挑选一瓶顶级红酒,招待客户。
推开酒窖门的那一刻,客户瞬间瞳孔地震,手里的酒杯都晃了晃,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谁懂啊!82 年的拉菲旁边,躺着一颗带着泥土的大白菜,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价值千万的罗曼尼康帝格子里,还蹲着一只小小的乌龟,正慢悠悠地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其他格子里,还零散放着几个茄子、土豆,离谱又荒诞,完全打破了他对顶级酒窖的认知。
顾时凛却面不改色,神色自然地走上前,轻轻拿起那颗大白菜,指尖摩挲着新鲜的叶片,语气一本正经地跟客户解释:“这是最新的有机配菜,搭配红酒食用,能中和酒的酸涩,提升口感,只有懂酒的人才知道它的妙用。”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客户半信半疑,看着那颗大白菜,又看了看顾时凛一本正经的模样,只好陪着笑点头:“顾总果然懂酒,受教了,受教了。” 心里却在暗暗嘀咕:有钱人的世界,果然看不懂。
送走客户,顾时凛快步回到别墅,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他打开冰箱,被眼前的色彩斑斓吓了一跳。
许徐用保鲜膜把菜包得严严实实,像军训一样整整齐齐的站在一起。
每一个鸡蛋都表情丰富的看着他。
顾时凛看着那些被许徐训练有素的蔬菜瓜果,忽地低低笑出了声,他盯着那些食物看了很久,眉眼舒展,渐渐染上柔光。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别墅像一个家。
顾时凛放下水,直奔二楼找许徐。
许徐正坐在地毯上,对着剩下的几颗小番茄发呆,手里还捏着一颗,正往嘴里放。
看到顾时凛回来,他伸手拿了一颗小番茄,递给他:“要吃吗?” 顾时凛接过,放进了嘴里。
顾时凛说:“以后酒窖归你管,酒我会让人搬走,你想放什么就放什么,放蔬菜、放乌龟,哪怕你想在这里煮面,都可以。”
许徐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是你的......酒窖.......吗?”
顾时凛轻轻笑出声:“是。”
许徐眼神里带着点慌张,以为自己闯了祸,声音都变得软软的,带着点歉意:“顾时凛,我...... 我没地方......放蔬菜,就...... 就放进酒窖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顾时凛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骂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慌张和歉意,忍不住笑了,快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我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真......的?”许徐半信半疑的问。
“真的。” 顾时凛语气笃定。
许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颊泛起浅浅的粉,小声问:“真的吗?我...... 我可以管......酒窖?放什么.......都可以吗?”
顾时凛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语气温柔又笃定:“以后酒窖就交给你,都听你的。”
许徐点点头,心里暗暗盘算——
明天要把剩下的土豆、茄子都放进酒窖,还要给快快铺个小毯子,再捡几个光滑的小石子,让它住得舒服一点。
他正想得眉眼带笑,指尖却轻轻攥紧了衣角,刚才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小区水管修好,就该回自己的小出租屋了,根本不是这栋别墅的主人,更没资格一直占着顾时凛的酒窖。
眼底闪过清晰的不舍,还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他悄悄吸了口气,努力把低落压下去,调整好表情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轻浅局促,慢吞吞道:“过几天...... 我搬走后......,就可以把酒窖...... 还给你了。”
搬走。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小石子,狠狠撞进顾时凛的心脏,闷得他心口一紧。
他竟一时忘了,许徐是暂时住在这里的。
自从许徐来了之后,他们每天住在一起朝夕相处,他现在都不需要用直播入眠,只要跟那只慢吞吞树懒处在同一个空间,他就能睡得很好。
他不知道许徐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但每到晚上十一点,他们说完晚安后,他紧绷的神经末梢就像被喂了药一样,慢慢松懈下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每当许徐看着他时——
用他干净又清澈的眼眸、说话时又软又糯的音调、偶尔笑起来露出的两个浅浅的梨涡,像只小猫一样容易害羞的样子。
他的心就会不受控地变得又胀又软。
这些天习惯了家里有他的身影,习惯了厨房飘来的烟火气,习惯了他慢吞吞的说话声,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的模样,潜意识里早已默认他会一直留下,却从未认真想过——
等水管修好,他就会离开,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小世界,再也不会每天给他做饭,不会再把白菜放进酒窖,不会再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顾时凛揉着他头发的手猛地顿住,指尖不自觉收紧,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自己都没读懂的怅然。
他看着许徐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模样,心口莫名泛起酸涩——
他不想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