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桑洲，龟爷爷特稀罕殷无畏新得来的猛虎，盯着变小的猛虎左盯右看，盯了半天，才问道：“你这小家伙是男是女？”

猛虎故意伸出爪子张开獠牙冲龟爷爷吼了一声。

龟爷爷吓得连连后退，“哎呦哎呦，还是个脾气暴的。”

他转头看殷无畏，好奇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淘来的这家伙？”

殷无畏说：“这本是苍洲柳蜉娥的坐骑，性情不坏，灵性颇高，可终归是个妖物，我们不忍将它丢到锁妖袋中炼化，便征得柳蜉娥同意，被我带在身边了。”

威武的猛虎一夕之间变作了殷无畏的宠物，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殷无畏招招手，喊道：“猛虎回来！”

猛虎便听话地收起獠牙，一溜烟儿地跑回殷无畏身边，像个猫似的在殷无畏脚下转悠。

“嘿也是奇了！”龟爷爷一拍大腿，“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认了新主，还能如此忠心？”

想要驯服恶兽不容易，要有通天的本领才能使其甘愿臣服。像柳蜉娥那种有魅力又有能力的人想要驯服这只猛虎，自然不在话下，可这事儿换到殷无畏身上，却怎么想怎么不可置信。

殷无畏没说话。

程自免难得接过其他人的话茬，为殷无畏解释，“我们在鹿洲也算是帮了柳蜉娥的大忙，如今苍、鹿两洲在柳蜉娥的治理下，肯定会回归以前的安宁祥和。柳蜉娥是个聪明人，她既已经揽下了洲牧的担子，身边自然留不得猛虎。看在大家一同经历生死的份上，她说服猛虎归入我们麾下，也算是另辟蹊径为猛虎谋了一条生路。”

说着，猛虎像是又想起昔日的主人。它抬眸望着苍洲的方向，呜咽两声。

龟爷爷笑着，“好了好了，我不欺负你了。到地方了，你们下去抓紧办事吧。”

众人齐道好，目送龟爷爷远去的背影。

殷无畏忽然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竟然到了五大洲最后一站了。”

程自免知道他肯定又感性了，便没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旁，安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后，翁翎夷实在看不下去，拧着眉催促道：“别伤春悲秋了，干正事要紧！走啦！”

济雨在最前头开路，按照百川上记录的路径走，带领大家前往洲牧府。

殷无畏问道：“这里叫桑洲对吧？”

程自免点点头。

殷无畏好奇心作祟，一路走一路左顾右盼，越看越发觉哪里不对。

他拐了拐程自免的肩膀，问道：“这里看着倒不像缺水的样子啊。”

程自免一时没有答话，似乎也发现了端倪，皱着眉四处逡巡。

只见他们到了陆地上，看到的便是一副春光明媚、树木丛生和鸟语花香的景象。

四周的树木绿得刺眼，大树底下长着小树，密密麻麻的，好像也没有考虑过生态环境该有的样子。

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树上站着的鸟翘着腿，仿佛并没有受到他们走路的影响，依旧叽叽喳喳个不停。

殷无畏记得，在中洲出发前，翁孝年召开的紧急会议上，告诉大家现在五大洲都有的缺水惨状——寸草不生，土化沙漠。

殷无畏转头看沉默的程自免，问道：“你怎么看？”

程自免唇角抿直，“先去洲牧府再说。”

他虽然没有明确告诉殷无畏自己心中所想，但殷无畏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疑虑。

他们一队人过往四洲，已经形成了先到洲牧府打探有用消息的习惯。

因此程自免说完话，殷无畏表示赞同，也没再多说什么。

济雨在前方聚精会神地盯着百川上指引的方向，越走越发现不对。

他忽然停下来。

翁翎夷就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被朝风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说：“我说济雨，带路就带路嘛，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济雨反复确认百川中显示的位置，皱着眉半天也没舒展开。

“怎么了？”殷无畏察觉出不对，问道。

程自免直接上前两步，走到济雨面前，和他一起看百川。

济雨狐疑地指着百川上发光的地点，再指回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抬头看程自免，“按照百川的指引，我们应该绕过这一大片树林，从这个地方过去，可是……”

他指指画画，没说完，程自免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走了这么久，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没离开过这片树林。”

“什么？！”殷无畏惊讶地连忙也凑过去看百川。他挤到翁翎夷前面和程自免站到一起，忽略翁翎夷投来的白眼，认真地看完百川之后更是震惊地双目圆睁，“我们……你是说，我们自从登上桑洲的陆地后，走了这么久，就一直在这个圈圈这里没有动过？”

程自免无声地点了点头。

殷无畏想了想，还是想不通，“可是我们身边的景物也一直在移动啊？如果真的遇到了鬼打墙，那不应该是转了一圈发现又回到原地了么？”

他努力回想大家最初的起点，那个地方有桑洲的地标牌子。大家走了一圈，因为周边的环境过于绿意盎然，他还特意关注着，在经过的这些地方根本没发现任何过往的痕迹。

“怎么会……”殷无畏实在觉得可疑，他问济雨，“你确定百川没问题么？”

怀疑百川，济雨听到之后明显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