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侧身让开,让萧回走进殿内。
殷无畏大喇喇地劈开腿坐在殿内的椅子上。
其实他根本猜不到萧回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毫不相关的婚约,要大晚上不睡觉来找他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根本没人在意好么。
萧回难得拘谨,他斟酌着说道:“早些年,中洲的修士还不像现在这么多,修为也勉强及格,而其余五大洲的散修虽然没有中洲认定的身份,但各自修练有些甚至比中洲的修为还要高深。因此玄衣宗提出请五大洲各自选拔杰出修士赶赴中洲提供学习交流的机会,我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酆倪君的。”
殷无畏认真听着,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应该是五大洲支线剧情里的人物,但毕竟后续的剧情他连细致的大纲都没有,更不要说现在剧情一团乱麻,他早已经忘记这酆倪君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萧回继续说:“这姑娘温婉且灵气十足……”他边说边抿紧唇,看了一眼殷无畏的表情,发现殷无畏开始皱起眉,他赶忙解释,“当初翁孝年长老乱点鸳鸯谱,但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罢了。酆姑娘确实优秀,我二人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欣赏,皆没有婚嫁的打算,因此在当场就拒绝了翁长老的提议。”
殷无畏皱眉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在悄悄地回忆自己原始设定的剧情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萧回继续说:“况且,据说这位酆姑娘自中洲回去后不久,就已经为自己择了良婿,两人恩爱有加,也算是美谈一桩了。”
殷无畏接收了他的信息,暗自点点头。
不过他还是好奇,抬起头直视萧回的眼睛,问道:“这都是你自己的私事,跟我说做什么?”
而且这大概是殷无畏认识萧回以来,这个高冷的家伙一次性说过最多的话了。
萧回的唇再次抿起来,在殷无畏看不到的地方,他背在身后,广袖中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等了半天,殷无畏也没等来萧回的应答,反而把这位直接扫地出门了。
殷无畏实在困得不行,站起身送客道:“我说萧长老啊,这天色确实太晚了,正常人估摸着都睡一觉了。”殷无畏大着胆子试探道,“您看,要不您先回去?”
刚问出这句话,殷无畏就内心咯噔一声。他心想完蛋了,自己肯定又僭越了,要是朝风和济雨在这里,肯定又会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直觉太过灵敏,自从他擅自决定跳了死水,经历了生死一遭,他感觉这个萧回反而对他态度温和了许多。
片刻后,萧回不出所料,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殷无畏吃惊地看着他仙气飘飘的背影渐渐远离,还贴心地替他带上了门。
殷无畏深吸口气,躺回床上望天,“我的妈呀,真是怪事啊。”
第二日一早,众人收拾好行囊按约定的时间聚集在一起。
龟爷爷非常满意地冲他们笑道:“哎呀你们可真是来对了!玉瑶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你们之前问过我的事情,我现在就应允你们!老头子不仅要亲自送你们去溟洲,还要替你们抓执念的亡魂,替你们扫清溟洲的浊气再回来!”
众人不解地看向对方,怎么才过了一夜,这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了呢。
正在这时,翁翎夷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艾姬和盛装打扮的玉瑶。
这位公主看上去也心情大好,完全没有了昨夜的郁闷。
艾姬先向龟爷爷躬了躬身,随后挨个儿看向大家,抱歉地说:“各位,我不能同你们一起出发了,我要留在这里。”
“啊???”
殷无畏看了翁翎夷一眼,“啥意思?”
翁翎夷回道:“那我就替艾姬说了。昨夜我们在同玉瑶交谈时,艾姬就有了留在这里的打算。她能够奋勇无前地逃离羽洲,拼死来中洲告诉我们五大洲的惨状,在黄衣宗提交了案卷卷宗之后,玄衣宗就给出了艾姬无罪的判定,并且父亲赏了她一个自由身。艾姬随同我们下山,本意是想回羽洲,可昨夜看玉瑶,她仿佛看到了如此多年被困在那一汪泉水中的自己……”
说着,翁翎夷看向艾姬,说:“剩下的你自己说吧。”
艾姬点头,“我本是贪恋自由的性子,被困在州牧府方寸大的泉水中,早已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昨夜听玉瑶姑娘的描述,让我心生悲切。”说着,她转头望向早已泪眼婆娑的玉瑶,“姑娘寿数比天,可却将自己困在红尘的婚姻中,甘愿做一个贤妻良母,就这么守着一个又一个人生生死死,岂不浪费了这大好人生?”
玉瑶勾起唇角,眼中尽含温柔,她说:“我要同艾姬一起去游遍万水千山,尝遍人间的喜怒哀乐。”
她郑重地向艾姬说了声谢谢。
艾姬也笑着,摇了摇头。
殷无畏正感叹,沉浸其中,丝毫没注意到当所有人友好的视线都投在艾姬和玉瑶身上的时候,只有萧回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殷无畏转过头来,萧回立马偏过头去,假装在看别处。
告别了艾姬,一行人坐在鬼爷爷巨型的龟壳上,屏障了死水的袭击,自由地行走在这片乌漆漆的死水中。
龟速一点也不慢,众人一边走一边看周边的风景,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到了离中洲最近的溟洲。
甫一落地,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里虽为陆地,却一片昏黄,寸草不生,大风呼啸着干裂土地上的尘土,颗粒带着干燥卷到脸上,让人吸一口都能嘴唇开裂的程度。
目光所及之处,零零星星的建筑,没有一个人,人面鹄倒是四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