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身在明亮的夜空下,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灵鹊的声音没再响起,两人最终在桥顶相遇。
微风卷起夏阳的长发,乌黑发梢缱绻地追向自己喜欢的人,星光散去,陆舟听见夏阳平静到极致的倾诉。
“陆舟,真的很开心能和你一起参加这个秘境,但是……请你放心,有些话我永远不会说。”夏阳唇角噙着苦涩,双眸潋滟,分不清是倒映的星光,还是强忍的眼泪。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身负整个夏家的前程荣辱,同为金髓修者,追随你是最正确的事,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我请求你,不要推开我,拜托了。”
珍而重之的一礼,夏阳弯着腰,等待着来自陆舟的审判。
此时的夏阳看起来痛苦又绝望,原来自己竟让他这么难过。
静谧的幻境清幽,远行的灵雀振翅翩飞,看上去自在无拘、肆意徜徉,可当秘境落幕,它们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倘若能给它们一次翱翔于真实苍穹的机会,是不是结局将会变得不同。
“夏阳,要不要跟我去交换洲学府上学。”陆舟并不在意他的狼狈,只是真诚建议,“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你会发现,这些困住你的心事与执念都很渺小。”
陆舟双手撑上横栏,肩胛骨隆起,舒展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背影如山岳般沉静孤峭,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蓝色的星河璀璨依旧,秘境结束了,却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一场真爱考验,考验的不是真爱,而是夏阳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夏阳垂下眼,笑了笑,明白这是陆舟最后的温柔,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自信、强大,骨子里还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眼前这个人,便是悄悄盘踞在自己心底多年,始终做不到割舍的心上人。
悲伤如同潮水即将淹没头顶,窒息之下,夏阳也必须稳住即将冲破理智的堤坝,不能再流露分毫,他死死掐着掌心嫩肉,强行把难过压回心底深处。
眼角的湿意不见,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平日里彬彬有礼的夏阳:“谢谢你陆舟,我会更加刻苦修炼,若是日后还有机缘,再一起参加秘境试炼吧。”
陆舟的眸色深沉,似是看透了他刻意掩饰的伪装,却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应下。
如梦幻境寸寸破碎,原本萦绕在周身的柔光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不断消散在空中,雪白的灵鹊振翅而来,尾羽掠过蓝色银河,口中稳稳衔着两只莹润剔透的手镯。
灵鹊扑棱着翅膀,在两人面前盘旋半圈,将两只手镯分别递到陆舟和夏阳手中,而后便化作银白光点,消散在扭曲的秘境。
还没等他们细细体会传承带来的变化,脚下越来越沉的失重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拉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无数景象飞速倒退、破碎,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再睁眼,两人已经站在秘境之外的空地,方才种种好似大梦一场,唯有手中的手镯还带着细腻温度,提醒着他们秘境已经结束。
此刻再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寒暄,所有的情绪与默契,都藏在沉默的留白里。
陆舟摆摆手,径直走向不远处等候着的陆家马车,夏阳被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临近毕业,整个学府如同被撒入点点星火,星火燎原,所有人的情绪烧得空前狂热,连风里都裹着躁动与不舍。
长廊下,往日素来清静的长凳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学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倒也不是要商讨出什么结果,只是随性闲谈言,只想借着这份喧闹,多留住片刻相处的时光。
有的人则举着纸笔,互相索要临别赠言,笔尖落下的不只是黑色墨痕,更是多年的深厚情谊。
离别这件事,犹如天上的日月轮转,周而复始,从不会为谁停留。
当离别的钟声敲响,起初并不会觉得失落,反而会被未知的憧憬包裹,期待着下次再相遇,仿佛这短暂的分离,不过是漫长岁月里的小插曲。
可人心终究复杂,不像日月轮转那般纯粹而规律,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并不是所有的分离都能如期重逢。
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挥手,一句简单的“再会”,就可能是此生最后相见;也许只是一次转身,就需要用余生,去反复回忆那些并肩同行的时光,去怀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同窗们或忙着互道珍重,或对着未来茫然无措,空气里飘满了伤春悲秋的怅然,但这一切,似乎都与陆舟无关。
陆舟的生活,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泛滥,更没有时间去沉溺于离别带来的感慨,那些儿女情长、离愁别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全力以赴。
陆舟把时间规划得十分紧凑,每一刻都被他压缩、利用到极致,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他便已完成雷打不动的武道修炼,白日里,更是整日埋首在操作间,潜心苦练,只为辅修考核能再上一层楼,拿到完美的答卷。
学府的结业考核如期而至,为了保持住各科榜首的地位,陆舟每日都要复习到深夜,直到东方泛起橘光,才会短暂小憩片刻,而后又立刻投入到新一天的忙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