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答应留下,陆舟也没有占用夏家的休息区域,他和武忠选了一块地势稍高的平整石台,也不嫌弃石台有土,直接并肩坐下,拿出随身干粮边吃边休息。
历练本就辛苦,有条件还是得对自己好点,有水、有火还没狂兽的好地方实属难得,自然要好好休整。
武忠就着半壶水咽下最后一口饼,饱嗝一打,心下轻快,翻了条手巾出来,便打算先去洗漱。
待全都收拾妥当,武忠才压着声音,和陆舟商量明天的行动计划。
武忠缓缓摊开手中的羊皮地图,指着画了水潭的位置:“如果连这附近也找不到合适的狂兽,咱们就只能继续深入,往森林腹地那边走。”
他顺着路线慢慢滑,停在一处岔路口,带着几分顾虑道:“这条通往腹地的岔路,沿途盘踞的狂兽全是炼气境界,尤其是咱们要经过的这片区域……”
武忠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色叉号,面露凝重:“这里是炼气一级火蜂的巢穴,没法确定它们明日会盘踞在左路还是右路,火蜂群居而生,攻势凶猛,能避开最好避开,与之缠斗太过吃亏。”
说起火蜂,武忠不由得牙酸,像是想起了往日交手的糟糕经历,一脸嫌弃。
夏阳抱膝坐在火堆旁,支着耳朵,悄悄留意着石台上的动静,他们说话刻意压低了音量,夏阳只能捕捉到零星词汇,外加连蒙带猜——
炼气……蜂……零碎的字眼拼凑在一起,夏舟瞬间反应过来,是火蜂!
他们是不是想避开火蜂?这个念头一出,夏阳险些忍不住当场跳起来。
白天围剿爆闪银蝶时,夏阳恰好途经火蜂巢穴,护卫也曾明确说过,此地距离蜂群栖息地并不算远,只是火蜂境界远超于他,护卫队并不建议他越级挑战,一行人这才折返到这座水潭休整。
夏阳眼底骤然亮起兴奋的光,呼吸也愈发急促,他又可以找陆舟说话了!
“陆舟,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说起火蜂,是吗?”
石台上的低声交谈一顿,武忠抬眼看向来人,是刚才那个拦住他们的少年。
见陆舟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武忠只好接过话:“小少爷这么问,莫非见过火蜂?”
“见过,白天赶路时,我们刚好路过它们的栖息地。”夏阳的声音脆生生的,回答得很积极。
武忠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那能否麻烦小少爷,帮我们标注一下具体位置?”说罢,立刻将手中的羊皮地图递了过去。
“当然没问题。”夏阳接过地图,细致地标记好方位,垂着眼,隐晦地提醒,“那里火蜂数量极多,很是危险,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陆舟战力出众不假,可成千上万的火蜂群杀伤力亦不可小觑,稍有不慎,陆舟必定会受伤。
“小少爷误会了。”武忠笑着解释,“我们并非要围剿火蜂,只是想绕开巢穴,去往另一处地方,不知小少爷可曾听过玄潭蟒?”
“玄潭蟒?”夏阳微微一怔。
武忠抱着双臂,缓缓道出目标:“没错,正是炼气四层的玄潭蟒。”
陆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方才商议路线时,武忠从未提起过此番要猎杀的目标竟是玄潭蟒。
“舟少爷,白天我想着以水源为线索搜寻目标时,便惦记上了这头狂兽,玄潭蟒境界虽高,但武道修行,本就不破不立,唯有直面强敌,才有突破可能。”
“不行,太危险了!”
陆舟都还没表态,夏阳率先急了,大声地反驳道:“那可是炼气四层的狂兽,境界差距这么大,陆舟如何能破开它的鳞甲防御,一定会受伤的。”
武忠闻言,挂着自信的嘴角一僵,他不得不承认,挑战玄潭蟒确实带着几分冒险的成分,但是——
他从不做无把握的安排。
武忠和夏阳齐齐盯着陷入沉思的陆舟,没有急于劝说,静静等待着少年的决断。
武忠沉得住气,夏阳却早已心急如焚:“陆舟,太危险了,你如今只是……炼精大圆满?!”
夏阳清晰感知到陆舟周身沉淀的武势,心中震惊于对方飞速精进的修为,却还是无法赞同对方的冒险行为。
“足足差了四个大境界,我真得很担心你,别去,行吗?”
夏阳说得不无道理,炼精与炼气境界差距悬殊,以陆舟目前的修为,想要破坏玄潭蟒的鳞甲防御,的确难如登天。
但陆舟同样清楚,武忠向来沉稳谨慎,行事周全,从不会盲目怂恿自己贸然送死。
陆舟所经历的每一场越级对战,都是在武忠反复权衡、精心规划的引导下进行,陆舟抬头,和武忠对上视线——
武忠定然还有未曾言说的考量。
最终,陆舟微微颔首,应下了这个决定。
一念之差,几人心境截然不同。
武忠心头一松,欣慰于陆舟对自己的信任与认可;夏阳却是心头沉甸甸的,满腹忧虑难再言说,他清楚自己根本劝不动陆舟。
夏阳脸色骤然阴沉,最终,他只能将满心气恼,尽数化作一道愤愤的光,死死瞪向这场冒险的始作俑者——
该死的臭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