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觉只听了两句就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跨过杜为桓,往办公室快步走去。
果然,沿路的同学聚成了一片,讨论的全部都是刚刚的事。
“我就在旁边啊,俞醒抓过人就给了一拳。我X,很吓人了。我都怕俞醒一个不爽把我也揍了。”
“再怎么说打人也是不对的吧,而且还是家长诶,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呃,立人设吗?”
“感觉是有私人过节吧,俞醒平时没有这么不理智啊。”
迟觉拨开人群,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看到俞醒挺拔的背影,怀里还抱着两个保温杯。
老窦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的情况,她脸色不好,眼皮一掀:“正好,你进来。把门关上。”
俞醒这才发现迟觉来了,回头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错,于是高傲地把头转回去了。
门被关上,隔绝了许多看热闹的视线,但因隔音不好,外面的议论还能模模糊糊听到。
迟觉的视线落到俞醒面前坐着的人身上时,才对俞醒之于自己的吸引力有了实感。
前几天见面的时候,这人还能轻易点燃他的恐惧和怒火,甚至对方的视线总能让迟觉草木皆兵。
现在好了,就算这人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也只会第一时间去寻找俞醒的身影。
而且为什么迟先居脸上被打肿了……
迟觉:“…………”
迟觉走到俞醒身边,和老窦面对面,故意躲开迟先居的视线。
老窦板着脸:“俞醒,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打没打迟觉家长?”
“没有。”拳王认真地解释,“是叔叔自己摔在台阶上的。”
迟觉:“……”
俞醒:“而且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从来不主动打人的。”
迟觉:“……”倒也没错,时隔六年的报仇也算“不主动”。
俞醒朝着迟先居深深鞠躬:“对不起叔叔,如果非要道歉的话,那我只能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把你扶起来。我下次一定会更加敏锐地发现你的难处,努力地帮助你。”
迟先居:“……”
迟觉想都不用想,这就是俞醒在给自己出气。
但是然后呢?迟先居说不定会一直找事,到时候反省请家长听课一条龙,俞醒一点都不在乎吗?
迟觉侧头看向俞醒淡定又乖巧的侧脸,五味杂陈。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抢在迟先居开口前说话:“没事的,老师。我替我爸原谅俞醒了。爸,俞醒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咄咄逼人欺负一个学生吧。”
俞醒也连连摆手:“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我应该道歉,应该接受老师的惩罚。”
一唱一和,老窦和迟先居差点没能说出话来。
迟先居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打了一拳还被反咬的怒火,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俞醒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俞醒和迟觉没话讲了,才慢悠悠说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啊,俞醒。”
俞醒从来没听过迟先居讲话,小时候去解救迟觉的时候,他只是会在一旁,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放任他们两个逃走,整个过程都十分沉默。
甚至前几天晚上,她去别墅找迟觉的时候,也只是骂了两句就走开,对方依旧惜字如金。
如今听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像是被蛇缠住了脖子,耳廓甚至能感受到蛇信的触感。
俞醒恨不得再给他一下。
老窦大概没想到俞醒会和迟觉的家长互相认识,此刻微微放松:“您和俞醒见过?”
迟先居客气而礼貌的颔首:“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已经很久没见了。”
老窦察言观色了一下,和起稀泥来:“那真巧了,这样,俞醒你过来,好好道个歉,之后也就没事了,马上又是月考,你这心得收一收。”
迟先居抬手叫停:“不用了。是我不小心。小俞,祝你学业顺利。”
俞醒摸不清他到底要干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出言怼他。
她偷偷瞄了一眼迟觉,他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儿子在学校里多亏你照顾了,这么多年,还没和你好好道过谢。”迟先居实在太过礼貌,让俞醒和迟觉刚刚的举动就像是在胡闹一样。
他看向老窦,微微一笑:“老师,俞醒和小觉关系不错,是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孩子。如果走得近了一点,您也别太在意。”
老窦警觉起来,但此刻也只是配合着点头:“能理解。”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学习了,小觉。”迟先居的情绪轻飘飘的,让人看不清真假,就像他抛出的前来学校的理由一样,“但是一直联系不到你,你也不常回家,只能来学校了。你新家的钥匙能给我一份吗?刚刚和你的老师交流过了,我才知道你居然是一个人住的,很不安全,知道吗?”
迟觉此刻浑身发凉,他好不容易自由了一段时间,就要因为“高中生不能独居”的规定回到过去吗?
说白了,这个规定如果别人不捅出来,他就算每晚去住桥洞都无所谓。
可迟先居却偏要在班主任的面前说。
明目张胆地问他要钥匙,恐怕老窦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但无论怎样,他和俞醒的正常生活,绝不可以被这人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