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奔跑。
快跑。
快跑,在贤啊。
“志龙哥,”在贤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权志龙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别谢我,”他说,“等你写出一首能用的歌,再谢。”
那天晚上,在贤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耳机里反复播放着权志龙写的那段旋律。
他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
他想起秀雅在仁川海边跳舞的样子。
想起她扎着辫子等他的样子。
想起她问他“你喜欢我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光。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那天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然后他划掉了“整整一夜”,改成了“很久很久”。
又划掉了“很久很久”,改成了“像永远不会停一样”。
凌晨三点,他终于写出了一段完整的歌词。
不是关于秀雅的。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写了一个少年在雪夜里奔跑的故事。少年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事情。
少年的身后是黑暗,前面也是黑暗。
但他还是要跑。
因为他答应了某个人,要好好活着。
在贤放下笔,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这就是权志龙说的——说不出口的话,就写成歌。
他写出来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部分。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把这首歌给权志龙看。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但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不,不是“说出”。
是唱出。
窗外,雪还在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