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凌眼皮抖了抖,没有任何情绪。
院正来了又怎样?她现在又不是无极营的学生,谁能管的着她?
四周围观的考生立时作鸟兽散,生怕沾包赖。
白衡站在原地,摸摸怀里褡裢,嗯,还好今天带够了钱,不过没带够也没关系,手上的金戒指不是白戴的。
这世界上,拿钱疏通关系是最聪明的。
李德容强撑着站起来,指着李双凌大骂:“你这个——”
娄霄正拉着李双凌要跑,李双凌却甩开他的手,上去又是左右开弓,在李德容两边脸上“啪啪”两下,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两巴掌,不仅众人看惊了,李德容也惊了。
“你你你——”反应过来的李德容气得七窍生烟,气得血气上涌,气得拔出剑就要跟她拼命!
刚拔了剑,手就一软,剑当啷一声落地。
李双凌看着他软烂如泥的手,眉头紧皱。
虎口上穴位,有一道小到看不见的凹坑。
有人投了暗器。
穿过人群,绕过她,准准打到他的虎口,电光石火间,拦下他的剑。
随即有人道:“谁敢在我地盘上闹事?”
一道声音雄浑有力,来人不到四十,个子不高,却壮得很,整个人像是横着长的,从人群中走来,像一堵长了脑袋的墙。
是无极营的院正,裴清清。
李德容连忙将一肚子苦水吐出,添油加醋将李双凌如何不讲规矩如何出拳如何兴风作浪把无极营规矩不放眼里全说了一遍,听得裴清清脸色越来越差,听到最后,大喝一声:“太不像话了!这样的人,应该按院规处置,来人!”
“在!”
立刻便有四名大汉应声出场,一左一右站到李双凌身后,要将她押下去。
“等等!”娄霄挥扇拦住,“这是误会,误会……”
裴清清抱着胳膊打量娄霄,他早已认出这是娄子昂大人家的公子,却丝毫没打算给他面子。
娄霄看着他冷得吓人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脑袋,退了一步。
白衡适时走上前,手往裴清清身上一搭,正要笑着套近乎,谁知裴清清脚步腾挪,反手就来拧他的胳膊!白衡面不改色,胳膊绕了一圈,正好与他的手只差一厘米,却也正好不被他碰到,全身而退,拍拍衣摆。
李双凌负手站着,回头不屑地看身后几个大汉,“抓我可以,给个理由先?”
“笑话!你既然犯了无极营的规矩,就要按无极营的规矩处置!”
“哦?那你还犯了我的规矩呢,我也会按我的规矩处置你,何如?”
“啊?”大汉摸着后脑勺思考半晌,觉得——也有道理!
“等等——”裴清清大步走来,把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汉挡在身后,“别给我耍花招,嘴皮子功夫在无极营不好使。”
李双凌低头,没作声。
他抱着胳膊,头仰得高高的,用两个乌漆嘛黑的鼻孔瞪着李双凌:“你是考生?”
“是。”
“那不就得了……”
“了”字还没说完,李双凌笑笑,道:“也就是说,我还不是你们无极营的门生,还不需要守无极营的规矩。”
“哦?看来你的意思是,一辈子不想成为我们无极营的门生了。”裴清清冷笑一声,觉得眼前这人很好笑——不知道多少人争破头想进无极营吗?毕竟无极营的前缀,可是“德清堂”三个字!
“既然如此,我作为无极营的院正,有资格把你的考试资格取消——”
听了这话,有人庆幸自己跑得快,有人感叹裴院正太过刚直,有人感叹娄家还是不如李家。
娄霄着了急,没有李双凌一起组队,他的合格标准岂不是高了不少?
白衡倒是袖手旁观,毕竟他对德清堂兴趣不大,要不是娄霄非拉着他,他可不会来,毕竟他的人生信条——“学得越少越难得”。
学得太多,懂得太多,在当今世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李双凌来说,不知道是不是?
正想着,忽听一人道:“裴院正只听一面之词便治罪,好刚直秉性。”
这话中带着嘲讽之意,却能听出说话人是笑着的。
众人听那声音都茫然,只有李双凌心中一震。
熟悉的声音。
不知何时,那一双笑眯眯狐狸眼的男子已经站在人群前面,一身华贵服装,肃王府的腰牌很显眼。
那个天生一张笑脸,哭了也像笑,笑还不如哭的大总管,黎云深。
众人看了腰牌这才明白眼前人是谁,能来到无极营的,谁没有点政治敏感度,全都不动声色向后一退——这场世家门阀大战,没想到还能攀扯到皇家?
娄霄也看到那腰牌,有些鄙夷地赏了黎云深一个白眼——父亲常说肃王黎琰是祸国之臣,在西海时,逼得老臣吕继海跳崖自尽,绝笔信历数肃王罪状却被轻飘飘压了下去。在北疆,又搞什么禁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