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暴露在光亮下,蚁虫受到惊吓,慌忙逃窜。足下似有白色粘稠状物质,每踩过一个地方,一个血窝窝骤生。
甜穗忍着火烧般剧痛,将手摊开。
众人大惊。
煜飏想冲过去,被罗文及时抱住。
“火王蚁?”罗文正声道:“若羌族暮溟洞的火王蚁,为何出现在这里?”
武兆帝:“何物?”
“回陛下,古籍《大物华志》有载,火王蚁,状若赤练,足生毒液。凡经行处,焦岩流石,草木尽枯。落于活物皮肉上,腐肉蚀骨,无孔不入,无坚不摧。独生若羌族地界暮溟洞,唯有岩洞经年老石,能容之不蠹。”
“为何出现在我高乾国的土地上?”
萧胜羽瞧吕征,吕征一脸不知所以,僵硬摇头。
虽然他提议过用火王蚁威胁田甜穗,并且联系到同他们做了多年私盐交易的若羌人,但那若羌人说暮溟洞毒瘴浊雾弥漫,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找火王蚁需要七成周密安排,三朵祥云聚顶的气运,才能达成,需缓缓图之。
去他的缓缓图之,吕征吩咐手下单独给这人涨价,悻悻回去报禀康王,此法就此作罢。少了一个威胁之法,他们正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时,没想到田甜穗主动要求写自白书。所以,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同意。
退万步讲,他们只想拿火王蚁威胁田甜穗,顶多顺便拿捏萧煜飏,怎么可能将见不得人的血腥东西呈到御前。火王蚁若羌族独有,拿出来不就等于做实他们与若羌人有联系。他们又不傻,荒谬!
甜穗缓声道:“康王殿下威胁罪民,如若我不遵他之命陷害五殿下,就让火王蚁将我皮肉骨头一点点啃啃蚀殆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派胡言!”萧胜羽慌张道:“父皇,儿臣怎么可能蠢到用若羌人的东西,明摆着自投罗网?”
“康王殿下,你不蠢。如果被发现,你会借势陷害五殿下欲用火王蚁杀我灭口,坐实他的罪名,又封了我的嘴,一石二鸟。”甜穗冷静道。
“贱人,胆敢污蔑我!”萧胜羽怒目暴起,高高扬手,被煜飏一指真气击倒在地,禁军涌上将他压住。
武兆帝面上看不出情绪,对甜穗道:“你一个贱民举告皇子,不怕杀头吗?”
甜穗痛极,既抱着必死的念头,便无所顾忌,什么生死,喜悲,好恶,憎恨,卑怜,真真假假,空中鸟迹,水上浮沤。
“害怕杀头?”甜穗冷笑一声:“陛下,您觉得我还能活吗?”
她颤巍巍抬起双手,掌心朝下,众人才看清,原本白皙的手背多处污黑的贯穿血洞。
她强忍剧痛,想将袖口撩开,试了几次未成。
一个身影半跪在她身边,轻柔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臂膀里,极其小心地,像对待一件易碎白瓷,将她袖口慢慢揭开。
胳膊上弯弯曲曲的血道更触目惊心。
甜穗看着系统里即将枯萎的小花续上生命,欢快摇摆,默默叹气:本想着与其死在火王蚁的毒液里,不如直接让系统耗死她。这下,还有的苟活。
古有忠臣死谏,因为染血的刀最锋利。今有甜穗以死明身,再多疑的君王,也难从以命布的局里,轻易走出来。
萧胜羽惊恐万状。
甜穗觉察煜飏想用手将火王蚁拿下来,忙道:“别,别用手。”
煜飏厉声:“医圣!”
总管太监杨石小步跑到殿外:“快请医圣。”
片刻,医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老师。”
医圣见自家小徒弟抱着一名女子,两眼焦灼望他。
他扫了一眼:“火王蚁?”
“是。”
“我看看。”医圣抖起衣袖。
煜飏调整姿势,将甜穗更深地揽进怀里,双手空出来,便于医圣查看病情。
医圣仔细观察,搭脉诊断,神色凝重,半响,摇头叹息:“女娃娃怎么坚持下来的。”
“能治好吗?”
医圣:“先把火王蚁弄出来,你抓住她的手,别让她动。”
他从药箱拿出一个通体透明的小瓶子,用竹钳小心翼翼去夹血肉里打滚逃窜的火王蚁。
此时的甜穗根本经不住一点外力的刺激,双眼紧闭,簌簌颤抖。
“女娃娃,忍着些。”
煜飏单手握住她瘦弱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细碎的颤动捂在怀中。
刺啦一声,竹钳夹住火王蚁的尖头冒着腐蚀的黑烟。
医圣迅速将火王蚁丢进小瓶子,松口气:“好了,千年冰魄混合削玉石制作的瓶子,暂时可以抵挡火王蚁的腐蚀。不过,”他转口道:“治疗女娃娃身上的伤,才是最难的一关。”
“老师,我能做什么。”
“得先将毒蚁腐蚀的血肉刮掉。这个,陛下,施术时血肉飞溅,不堪入目,微臣斗胆借偏殿一用。”
“不必挪动,就在这里。”
陛下不介意,医圣也不好说什么,便开始着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