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心挽住甜穗胳膊,不可思议道:“就答应了,这么容易?”
甜穗心里一口气总是松不下来:“希望他真想通。不过梅心,以后每月得少你二两银子。”
梅心瞪着眼睛,“什么意思!”
甜穗解释:“我每月只拿得出十两,剩下的得从你的利钱补。”
她本想自己一个人解决,可惜力量有限,想着以后再给梅心多多补偿。
梅心刷得把手抽出来,“田甜穗,我用你解释,瞧不起谁呢?铺子我们两个人开,凭什么出事你一人担,充什么大头蒜!我吴梅心不值得你相信?”
“不是,”甜穗顿了一下,忙解释:“我没有用钱的地方。”
“许你没有用钱的地方,我就有了?我也不花钱!不是,这是重点吗?我们是朋友,姐妹,伙伴,家人。不能福祸共担,算什么家人!”
甜穗没想到自己的考虑弄巧成拙,顺着她的话道:“我错了。我们是朋友,家人,应当福祸共担,不该一意孤行。”
梅心瞧着她神色,“我觉得你还是没懂。”
甜穗露出疑惑的神情。
梅心半生气半无奈:“算了,以后你会懂的。”
这边两姐妹吵闹又和好,那边葛长光从后门溜出去,找他新认识的兄弟。
第二日,甜穗和梅心一早等在质库门口,葛长光准时到了。
甜穗拿出拟好的契约,“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葛长光摆摆手,“等会,我有朋友要来。”
甜穗和梅心对视一眼,感觉不妙。
说话间,葛长光眼神一亮,“来了!”
寻常的一人小轿前后两人共四人抬,迎面而来的轿子比普通的大许多,前后八人抬。
轿夫腿发颤,每走一步,膝盖弯曲再抬起,八个人面目一致地脸涨通红,咬紧牙关,可见轿子里的人重量着实不一般。
甜穗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此情此景,如此眼熟。
轿子停下,葛长光殷勤地奔上前,挑起轿帘。轿子晃动,走出来一座三角大山似的人物。
唐亮,当初死乞白赖要纳甜穗为妾,最后被打二十大板,颜面扫地的唐大山!
甜穗后退,梅心未见过唐亮正脸,没认出他来。不知原委,见他面色不善,冲在面前:“有何贵干?”
这时,从轿子后面又转出来一人,方形黑炭脸,瘦如竹竿,就像竹竿上架着盒子。
甜穗悚然一惊,是他!
成亲那日,田金豆请过他来监视。被芳菲阁带走那日,那人恰从田家走出来。
外号长鱼,为何出现在这里!
唐大爷动动手指,长鱼弯腰呈上一纸。唐大爷又动动手,长鱼将纸张抖开,向众人展示。
唐大爷得意非常:“葛长光将房子转给了我,我身为房子主人,同你谈。”
梅心凑近看,“昨日签的?”
甜穗警惕地看着他:“质库名册登记的房主是他不是你。”
唐大爷把玩手中的绿扳指,“瞧清楚了,书契写明我出钱将葛长光押在质库的祖宅赎回的同时,房子的所有权立即变更为唐亮,即唐大爷我。”
梅心皱眉:“房子到底谁的?”
甜穗一眼看明白,唐大爷纳妾的孽债没了结,今天故意找茬来了。
她悄声对梅心耳语:“他就是当初要纳我为妾的人。”
梅心惊叫:“怪不得我看着眼熟!是不是还同你上衙门来着,我站的远,只瞧见被人抬出来的背影。当时还想,让你嫁个这么胖子,你兄嫂眼得多瞎,心多狠!妈呀,今日见到正脸,真是,更一言难尽!”
梅心没压低声音,故意臊唐亮。
唐亮咬牙切齿,呵呵冷笑两声。
长鱼开口了:“姑娘还是积点口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要不要我替你找门亲事。你这样的,除了勾栏花坊,恐怕很难有人愿娶你,小心变成黄花老姑娘!”
梅心当即炸毛:“老娘嫁不嫁关你屁事!你谁啊!”
长鱼收起契约,方脸一收:“姑娘说不准以后会求我呢,留些余地,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梅心又道:“不对啊,一直闹腾最欢的不是姓葛的吗?怎么现在三个人联合唱一出戏?”
甜穗语气低沉:“我们被他们骗了,我猜葛长光手中并没有银子赎宅子。应该说,他从最开始就没有赎回的念头,只想空手套白狼。先见我们铺子生意好,又笃定质库老板心疼房子溢价,不愿他赎回。所以,问质库老板要补偿,问我们要补偿。葛唐二人能搭上线,应当是你的功劳吧。”
被甜穗点到名的长鱼微微一笑:“不错,江湖人称我长鱼线,专门替人牵线搭桥。葛长光要钱,唐爷要人,这不就对应上了。”
唐大山拍着大手,啧啧称赞:“正是如此,正是如此!田姑娘真聪明,不愧我一眼相中的人,完全说中!老天有眼,将你送回我面前。”
甜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胆敢纠缠,不怕我报官?”
唐大山接近一步,得意一笑:“我打听过了,你那个姘头早离开了县衙,没人能护你。”
“别用仇人的眼神看我,跟着我,只有甜头没苦头,你一个聪明人,怎么想不明白?”
见甜穗抿嘴不语,他丝毫不在意:“来人,给掌柜的拿银票。”
随仆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给质库老板,老板没敢伸手接。
唐大山皮笑肉不笑:“掌柜的,两倍价格,过了这村没这店。”
随仆将银票扔到掌柜的脚下,恶狠狠:“房契拿来。”
质库老板愧疚地看了看两位姑娘,让伙计拿出房契。
在唐大山带来的官牙见证下,房契的名字即刻变为唐亮。
葛长光一叠张银票,长鱼一叠银票,两人齐齐谢过唐大爷。
见事情毫无回转余地,甜穗拉着梅心转身快步逃开。
唐大山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喊道:“小娘子,回家洗干净,为夫上门接你!”
梅心十分生气,一路上不停咒骂该死的葛长光,该死的长鱼盒子黑炭脸,该死的肥肉唐大山,骂完一点不解气,忧心忡忡:“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