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穗神色明朗,紧张解释:“我对公子绝无欺侮之意!属实。。。属实有些难言之隐。。。”
煜飏喉咙滚动,定在原地。
趁着他怔仲之际,甜穗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利用身体重量反身借力,两人的姿势完全调转过来,煜飏失去平衡,被欺压倒在床上。
发丝垂坠落在公子脸颊上时,甜穗方才反应过来亲密无间的姿势有多尴尬。忙支起上半身,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公子别动。”
不消说,煜飏必然一动不动,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余光则一直跟随,看她笨手笨脚,往床下爬。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肘,抬头额头磕到床眉,双手拔拽被压住的衣袖,慌里又慌张。
终于爬下床,甜穗轻呼一口气,一边揉了揉额头,一边将床下的矮脚凳挪近,紧贴着床坐定。
煜飏也随之松口气:“姑娘何意?”
甜穗顿了顿,伸出右手,掌心贴合住他放在外侧的左手,一根一根交错,十指紧扣,严丝合缝。
她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发丝间露出的耳尖泛着粉嫩的红色,反复保证:“公子好生休息,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
煜飏晃动十指交握的手,俯身用眼神探寻她眼睛。
甜穗盯着锦被的红边,抿了下嘴唇:“反正今晚难以脱身,不如明早我们再计议。恩人,你安心休息,我保护你!”
顺手贴心替他掖紧被边。
似乎甜穗才是今晚的恩客,煜飏更像被欺负的那个。
就这样,煜飏糊里糊涂被安排阖眼休息,他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问个清楚。侧过身,却见甜穗因被下重药,身体和大脑精疲力竭,趴在床边,比他先一步进入梦乡。
煜飏哭笑不得,空出的一只手拽来锦衾替她盖在身上。
云甘一直候在外面,见屋里许久没有动静,便从窗户悄悄翻了进来。
见到眼前场景,张了张嘴,踟躇:“殿下,要不要我。。。”
煜飏撩拨开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淡淡道:“算了,明日再说。”
云甘抱拳告退,心想:这若是让顶天看见,还不得鬼脸翻出天去。
天色微明,甜穗睁开惺忪睡眼,十二级小花摇摇摆摆,喜气洋洋。
又成功活了一天!
激动之余,不小心扯动紧扣的那只手,撇了一眼,幸好人没醒。
她小心翼翼放轻动作,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松开。
其实煜飏在她醒来的同时也醒了,醒来一瞬即心生悔意。
身为武德司使,日日游走在黑白两线,阴谋诡计,行不由径。结下的孽债恶缘更数不胜数,稍一行差踏错便可能曝尸荒野,所以小心谨慎是他行事的不二准则。不曾想昨晚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躺在一个陌生人身旁,毫无防备睡着了,太大意。
煜飏装作沉睡,耳边窸窸窣窣,那人轻手轻脚步入相连茶室。
似乎在同谁说话,偶有模糊的字眼传来,“珍稀”,“全部兑换”。
片刻后,甜穗轻唤他:“公子,醒醒。”
煜飏缓缓睁眼,假装初醒。
“我想赎身。”
他正要答应,没想到甜穗接着这样说道:“我手上有个东西,卖了或许够一部分赎身钱。”
“哦?什么这么厉害。”煜飏问道。
甜穗小心捧出一只精小的瓶子,比普通药丸瓶子大一些,一指长,半掌宽,掌心可握。釉色青白,光素无纹。
她顿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不确定能否卖上好价,在我们那儿反正是挺值钱的。若卖不出去,还得另想其他的办法。公子能否先带我离开这儿,拖延两日,容我将东西卖了。”
煜飏看了一眼无甚稀奇的小瓷瓶,“不用麻烦,现下我就可以帮你赎身。”
原以为她会欢喜接受,她却真诚道谢,平静谢绝:“我既然有办法,那就不能再占公子便宜。”
面前这名眉眼柔静的女子,总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方法。他常常觉得,她身上的天真烂漫的气质是掩饰,内里的倔强才是本性。明明他就是捷径,路已搭成,只待她迈足。可她没有迫不及待的攀援而上,而是固守一点点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傲然。
煜飏笑了笑,尊重她的意愿:“外衫给我。”
甜穗双手捂住胸前,微不可查挪移半臂距离。公子方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先盯着她看,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现下又冲她笑,还提出令人浮想联翩的要求。
煜飏眯起眼:“才知道害怕,晚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甜穗一步一步后退,终于,后背抵上床帷,跌坐床上。
闭上眼睛,细密的睫毛颤动。
忽然,肩上一沉。
睁开眼,一床锦衾搭在身上。
抬眸,碰上公子笑望着她:“躺下,外衫给我。”
说罢,背转过身去。
回神被戏弄,甜穗耳朵染上温热,不正经的系统。
她裹紧锦衾,摸索脱下大袖衫襦,扔给他。
煜飏依旧保持背向的姿势没动,“躺下。”
甜穗依言退缩进被子里,裹得周密严实,只露出头:“好了。”
煜飏转身见她裹成胖乎乎的一长条,噗嗤笑了:“放松缓些,不紧吗?”
蚕宝宝摆了摆尾巴,“还好。”
甜穗里面只穿了抹胸襦裙,轻纱料子,不敢乱动。
煜飏捡起外衫,将软纱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