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贵人,排场不小。”
临街茶楼,五荷园二层包厢,煜飏一边品着茶,一边瞧着下面的热闹。
顶天想了想,认真道:“大概说的是殿下吧。”
煜飏:“哦?”
“繁溪县新到的贵人只有殿下,不过那两人不知殿下身份,许是随口胡诌。可陈县令知晓内情,他们受县令指使未可知啊。”顶天直言不避讳,狐假虎威的人他见得多了,这么没头脑的还是第一次见。
煜飏微微挑眉,算是对他观点的认同。
得到肯定的顶天愈加鼓舞,瞧下方人群交头接耳,接着感叹:“田姑娘口才确实厉害,说的人心大动。不过那两人确实欺人太甚,连田姑娘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下去。”
煜飏抿一口茶,悠悠道:“你不知道她,讲道理求妥协是她先礼后兵的手段,若真惹恼了实处,才不会退让一步。”
顶天奇怪:“主君如何知道?”
煜飏眼神落在那微微发颤的背影上,放下茶盏:“我自然知道。”
顶天对着墙撇了个鬼脸。
又听主君道:“不过如今蓝阶可了不得,税政更变,张口就来。”
顶天转过身来道:“属下也奇怪,蓝阶读不了书,按道理应当不知。”
煜飏拿起手边的折扇,收回落在甜穗身上的目光,一敲手心,“走,瞧瞧。”
“不是吧,主君,芝麻粒大的小闲事,咱何必要管?”顶天不解。
自家殿下闲来无事,遣派云甘将诏狱里的犯人押送到繁溪县审理,刚将县衙牢房的石板地血洗一层。小地方的官差被空气里莫名充斥的血腥味吓得连路都不会走,除了县令和主簿知道真相,其他人可怜的以为县衙闹鬼,死去的鬼魂来找他们报仇,日日惶恐,不得安宁。
现下好不容易收手肯稍事小憩,悠闲喝喝茶瞧瞧热闹不好吗。
煜飏站起身:“热闹,近处瞧才有意思。”
顶天暗自叹气,下面这两个小差役显然错过了与他们同僚一道接受血腥教育的机会,毫无敬畏之心,非得引得殿下亲自替他们补上一课,顶天暗自替他们捧一把同情泪。
那边,既然甜穗已经打算正面迎战,便干脆戳穿两人话语的不合理之处:“什么贵人能影响税政国策,该不是二位为了多收钱编的借口。”
摊贩们一听,有道理啊,又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那矮个子官差本就心虚,见周围看客瞧他兄弟二人的眼神,逐渐变得迟疑警惕带有敌意,心知不妙,从腰间中忙抽出绳铐,要将二人带走,“胆敢危言耸听,跟我们走!”
甜穗倒是不怕,事情僵到这一步,不可能轻易脱身。若能出现有权势的第三人主持公道,恐怕才能破局。
虽然担心县令与他们沆瀣一气,官官相护,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于是抬起双手,“摊子是我的,我跟你走。”
转过头对梅心道:“回家等我。”
梅心怎会让甜穗被带走,坚决不让路,正拉扯不下时,一个清冷慵懒的声音传来,“慢着。”
话音刚落,紧缚甜穗手腕的绳索,被一柄红玉扇挑起,轻点触碰,便断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来人,这瑞气千条,光芒万丈的,不正是威风凛凛的血包大人!
天外飞来意外之喜!
虽说现下情况紧急,可算不上生物学意义上的生死存亡之际。系统的保护措施真是太贴心!身为玩家,游戏体验相当不错!打分的地方有没有,她要打满分!
甜穗不由自主冲年轻公子绽放出极其亲近的笑容。
煜飏顿了一下,点头回应。
矮个子官差见煜飏气质不凡,本有些瑟缩,见他腰间挂着一只青色钱袋,又放下心。虽然他本人是个白阶,但当官大三分,青阶在收税的官差面前没什么了不起。
“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办差。”矮个子驱赶他,那青阶却连一分眼神都没给,于是恼怒,撸起袖子,“聋子是不是!”
这时,高个子拦住了矮个子,给他使个眼色退开,虚一拱手:“这位公子何以阻碍公务啊?”
煜飏依然当他看不见,盯着甜穗,问道:“姑娘如何知晓税政更变?”
甜穗没想到他第一句竟是这一问,疑惑道:“不是常识吗。”
煜飏挑眉:“当然不是。”
甜穗猛然想起,她是蓝阶,蓝阶目不识丁能懂什么,于是连忙含糊遮掩:“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年轻公子却是一脸奇妙,甜穗正疯狂想借口找补时,眼睛余光忽然瞥见矮个子官差两手拉紧绳索,从公子右侧身后,慢慢朝他接近。
煜飏眼睛盯着甜穗,似乎对身后的情形一无所知。
情急之下,甜穗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将他往身前迅速一拉:“小心!”
话音未落,煜飏左手反手占据主动,握住甜穗手腕,顺势转过身。右手单手甩开折扇,唰得一声,挥出的凌厉之气将那举起绳索打算偷袭的矮个子官差,击出八丈远。
想同他里应外合的高个子官差则瞪大眼睛,踉跄后退。
一套行云流水,众人惊呼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