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穗一听,正中下怀:“多谢大人。”
忽然一声重重闷响,田金豆双膝接地,直直跪下,“大爷海涵,妹子不懂事,小孩子胡说您别当真。”
说着回头呵斥甜穗,生怕她晚一步:“赶紧落笔!”
甜穗看着他,不动作。
田金豆喝道:“落笔!”
甜穗依旧八风不动。
田金豆欲上手强压,被唐大爷打断:“行了!”
越闹越不像话!
他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众人,气得牙痒,一脚踹倒田金豆,皮笑肉不笑:“你们一家若真是硬骨气,合该咬咬牙,将钱还了,而不是拿着老子钱,端着小姐的架子,当什么贞洁烈女!唯唯诺诺,一句实话不敢说,一家子软蛋!实话告诉你,离了我这村,你没下个店,还以为自己多抢手,不过蓝阶贱货!”
他气不过,一把抓过小厮端着的糕点,甩手狠狠砸到甜穗脸上。
在众人可惜的暗叹中,糕点咕噜噜,几个翻滚,奶白色糯米皮沾染上了灰土。
这时,一个小孩扒开人腿,钻了出来,迅速将地上的点心全搂进衣服兜里,拔腿就跑。围观的蓝阶十有八九想捉住那小孩将他怀里的点心抢过来,脏归脏,拍拍能吃,白瞎了好点心。他们撑着薄薄的脸皮,心里骂了那小兔崽子一通,不知道给叔叔伯伯大婶大娘们留点。
见状,唐大山嗤笑,又骂了一声:“蓝阶贱货!快将那小崽子抓住,打一顿狠的!”
随从高声应是,说着便要冲过去捉。
甜穗眸光微暗。
唰,猝不及防的,一道浓浓的墨汁印挂在大山脸上。
四周霎时安静。
大山那张如坑洼泥地被黑水冲刷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嘀哩哩,人品值减一。”甜穗手中紧握的毛笔犹在滴着墨汁。
唐大山脸色涨紫,一双胖手张牙舞爪直冲她的门面捉来。
“减一,减一。”
甜穗一边闪躲,一边挥毫,唐大山脸上的坑洼泥地又多了几道黑漆漆墨印。
先前赠送糕点获赠的人品值慢慢减少。
“愣什么,抓住她!”大山大爷一张嘴,牙齿也成了黑色。
谁见过新娘子拿墨汁涮新郎官的,村民们停住往嘴里送瓜子的手,随从们看得一愣又一愣,一时间全没反应过来。
“呵。”一声低笑,在诡异的静默里分外清晰。
众人目光齐刷刷被笑声吸引过去。
一名身着云雾灰薄锦常服的年轻公子,抱着手臂,悠游有余地靠在门畔,望向他们这边,脸上笑意未敛。
甜穗眼睛倏地一亮,血包派送!
系统真贴心!人品值连连减少带来的身体眩晕似乎瞬间减轻。
她扔下笔,于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走到公子身边,直接上手拉住对方衣袖。
毕竟男女有别,甜穗只矜持地浅浅拉住袖边,可系统并无反应。她眼眸一转,清了清嗓子:“袖子有灰。”
有模有样,一点一点轻轻拍打公子手臂。紧实的肌肉,暗藏力量的触感。慢慢移到坚实的臂膀,喔,宽阔的胸膛!
象征人品值的小花如沙漠久逢甘露,花叶舒展,抖擞闪闪发亮的星光。
为了加快人品值提升速度,甜穗磨磨蹭蹭来回抚摸。外人看来,简直小小姑娘不知羞,又摸又搂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血包加持,令人神清气爽。她像系统小花一样,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这表情落在旁人眼里,尤其是唐大山眼里,分明是摸得舒服,摸得陶醉,摸得旁若无人!奸夫□□,要死了!
甜穗顾不上旁人目光,专心回血。她不贪心,一级进度条拉到一半,濒临死亡的感觉消散,便放下了手。
煜飏挑眉看她,得到对方稍显心虚的笑容和欲盖弥彰一句:“干净了。”
煜飏倒是理解这位姑娘超出常规的行为:挺会气人。
被气目标,大山唐大爷,眼睛快要瞪出两个血窟窿。原本一张脸只剩下眼白是干净的,如今眼白也染上了滔天怒火的红。后槽牙咯吱作响:“你们在做什么!”
煜飏微微一笑,小姑娘已接下戏腔,他得配合唱完。
从袖袋里拿出蓝色手绳,摊开手心,单手递出:“昨日姑娘匆匆离开,遗落下这件物品。在下一来送还手绳,二来想问姑娘一句,与我的约定可还作数。做我的。。。”
听到这话,看热闹的人们瞬间瞪大眼睛,伸长了脖子,前所未有的兴奋!
乖乖,手绳这种代表阶层身份,极其私人的物件竟从一位神仙样貌的公子手里拿出,不过甜穗的模样堪比天仙,站在公子身边并不逊色。众人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唐大爷,两厢对比,对比出显而易见又不得了的事情。
“自然作数!”甜穗迫不及待伸出手,接回手绳。
“哦~~”众人哄叫。
随之,煜飏后半句话音落下:“。。。做我的厨娘。”
“好啊好啊。”甜穗开朗应下,只要能脱离这座大山,当什么都成。
说做厨娘,谁信啊。唐大山怒火烧心:竟小瞧了这小贱人。
看来昨晚小蹄子同这小白脸在一起,当真是私奔未遂。今日又众目睽睽之下拉他胳膊,举止亲昵,不要脸,什么厨娘?新娘吧!
围观的看客也觉得,眼前这出戏必然比呈现的更深意层层。厨娘,大概青阶不好与绿阶直接抢人,所以想出这么一个由头。
“大胆!敢同我们大爷抢新娘,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一个青阶也配!”
管家嘴脸用力,手掌朝上,恭敬指向代表唐大爷身份的绿油油的纹罗高帽,说出大山心里话。
先前只说厨娘不厨娘的,看热闹的众人心里嘀咕却无人敢说破的真相,被管家一通大声剖白。众人炙热的目光不暗搓搓了,一颗颗真挚的八卦之心也不隐藏了。交头接耳,嘈嘈杂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