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翻身下床。白叙的手忽然收紧。
黎绥被他拉回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白叙的手臂箍着他的腰,抱得很紧,紧到黎绥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你刚刚说要给我擦药的。”白叙的声音闷在黎绥的肩窝里,含混不清。
黎绥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低头看着他。白叙躺在床上,浴巾已经散开了大半,露出胸口和腹部,水珠还没干,胸肌和腹肌上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他的后颈上那块淤青在灯光下很明显,针眼周围洇开的青紫色已经淡了一些,但还在。
黎绥爬起来,跨坐在白叙身上,把他按在床上。白叙没有反抗,只是躺在那儿,看着黎绥从药瓶里倒出药水,浸湿棉签。药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很凉,像薄荷。
黎绥低下头,看着白叙的后颈。那块淤青就在他眼前,针眼很小,周围洇开的青紫色已经散了大半。
“都快好了啊。”
“本来都没多严重。”白叙的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
黎绥忽然俯下身,咬了一口。
齿尖陷进那块淤青周围的皮肤,带着一点报复的意味。白叙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唔”,也不挣扎,只是攥紧床单,任由黎绥动作。
黎绥松开嘴,看着那块被他咬出来的红印,和周围的淤青叠在一起,像什么奇怪的图案。他用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按上去,冰凉的药水渗进皮肤。
“好了,给你擦药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棉签在白叙后颈上一下一下地按着,药水的味道弥漫开来。
“哦,对了。”黎绥忽然开口,“为什么镇静剂对你没有用?”
白叙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侧着脸看着他:“你刚刚绕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问这个?”
黎绥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拧上药瓶的盖子:“对,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
白叙沉默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从趴在床上变成侧躺着,面朝黎绥。浴巾已经彻底散了,搭在腰上,露出一大片胸膛和肩膀。他没有去管,反正黎绥都看过很多次了。
“也没什么。我以前在福利院长大。那里进行非法药物实验。”
“然后你就因为这个有了耐药性?”黎绥问。
白叙点了点头:“后来警察查到那个福利院,我才被救出来。”
黎绥看俯下身,在白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落下去的地方,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poor things.”(小可怜)
他说,声音很轻,叹息一般。
“告诉叔叔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白叙盯着黎绥。他不理解,黎绥今天什么毛病?什么叔叔?黎绥就比他大一岁,怎么辈分就上去了?
“你有病吗?”
“有一点。”黎绥说。
“你今天怎么回事?”
黎绥侧躺在他旁边:“你当我今天神经病发作就行。”
白叙侧过身,两个人并排侧卧着看着彼此。
黎绥的侧脸在灯光下,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白叙伸出手,碰了碰黎绥的嘴角。黎绥没有躲。
“我想和你结婚。”白叙只是想试探一下。
“可以。”黎绥回答的很干脆。
白叙的手指停在他嘴角。
黎绥张开嘴,贝齿咬了一下白叙的指尖:“庄园大别墅,我有。有花园,有泳池,有网球场,有酒窖,有家庭影院。还有私人飞机。不过我没去住,现在一直空着。”
白叙收回手,不是很理解有黎绥说这些的目的:“那你买房的目的是?”
黎绥嘴角弯了一下,那双下垂眼笑起来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心动:“打算以后同时和八个alpha结婚。然后全养庄园里。”
白叙两眼一闭,深呼吸,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要被气得心肌梗塞了。
“我会打死其他七个。”
“我也要死吗?”
“我要把你抓起来。你个重婚犯。”白叙咬牙切齿,他就知道黎绥这个没安好心的坏人,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黎绥:“我不领证还不行吗?”
“不行。”
“哈哈哈,”黎绥笑出了声,伸手捏了一下白叙的脸。白叙的脸被捏得变形,表情看起来又气又无奈。
“别一副气得要哭的样子,我开玩笑的。”
他松开手,看着白叙。
“心情好点了吗?”
白叙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完全没有。你就是来火上浇油的。”
黎绥躺回去,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最后消失不见。那双下垂眼半阖着。
“你也该看清楚了吧。我撒谎成性,贪慕虚荣,肮脏下作,水性杨花,庸俗普通,愚蠢轻浮。所以我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去追求更好的吧——像我这样的二流货色,除了让你浪费青春和感情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说完了?”白叙看着他。
黎绥没有说话。
白叙翻过身,面朝他,伸出手,把黎绥的脸掰过来,让那双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说完了就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
黎绥眨了一下眼睛:“你倒是松手让我回房间啊,难道你想和我睡一晚上?”
白叙伸手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立刻黑了下来。
黎绥感觉大事不妙,他只是来劝白叙别喜欢自己。虽然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好笑,还有点离谱。
黎绥立刻坐起来:“这床太小,不适合我们两个人睡,我走了,再见。”
黎绥站起来穿上鞋就走。
等他回自己那间房间,谢浔还没睡觉,拿着电脑正在忙着工作抬头看见黎绥衣衫不整,鬼鬼祟祟的回来。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出去偷情回来的渣男。”
黎绥:“……别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谢浔:“就你?想去追喜欢的人,没追到,还硬说是自己把别人甩了。果然人一旦想谈恋爱就会变成傻逼。”
黎绥:“你个没人要的二手货,好意思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