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直接,美国毒贩都不带打哑谜的?
黎绥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抬起头,看着谢浔:“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才。”谢浔说,“你手机响了,我顺手看了一眼。”
“你怎么解锁的我手机?”
“我们手机密码是同一个。傻逼。”
“哦,你就不能改一个吗?我不想和你一个密码。”
黎绥的手机又响了。超级马里奥的铃声,在房间里忽然响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新墨西哥州。黎绥看了白叙一眼,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黎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墨西哥口音的英语,“收到我的消息了?”
黎绥的声音立刻收起刚才和谢浔抢薯片时带着笑意的调子:“收到了。你是谁?”
“叫我埃斯科韦多就行。”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听说你想买货?”
黎绥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范霍恩,后天凌晨。一个人来。”
“一个人?”黎绥的眉头动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警察?”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长了。
“警察?哈哈哈……你问问拉斯克鲁塞斯的警察,他们敢不敢一个人来见我。带够钱,五十万。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黎绥把手机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白叙。白叙靠在门框上,阴沉着脸。谢浔靠在床边,还在吃那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浔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把空袋子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走到门口,从白叙身边走过。
“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白人饭也是饭。”
脚步声远了。房间里只剩下白叙和黎绥。黎绥还坐在地上,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才打闹留下的痕迹。
白叙站在门口:“你的手机密码和谢浔的一样?”
黎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叙会说这个:“习惯了。我大学的时候和他同居,上课签到都是他拿我手机给我代签。”
白叙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铺开一片暖色的光斑。黎绥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谢浔压在他身上抢薯片的时候,白叙站在门口转身要走的样子。
“进来。”他说。
白叙看着他,没有动。
黎绥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坐会儿。”
白叙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松开手,走过去,在黎绥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白叙有很多话想说,无论是道歉,请求,或者只是单纯的问候。最后只是说出一句——
“后天,我陪你去。”
黎绥偏过头看他一眼,转身的幅度正好让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他说一个人。”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黎绥撑着地板站起来:“随你安排,我要下楼找点吃的。”
白叙拉了一下黎绥的手腕。黎绥没挣脱,回头困惑地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你头还痛吗?”
“不痛了。”
咚——
白叙稍微用力一拽,黎绥就被拉倒下了。
黎绥觉得今天是什么鬼日子一个个都把他往地上摔。
“你干嘛啊,有完没完——”
白叙忽然抱住黎绥,那双筋肉结实的手臂死死勒住黎绥的肋骨。黎绥嘴里那一堆没说完的话全部停了。
“叫我一声Nash好吗?求你了。”
黎绥被勒得喘不过气,他现在火气上来了。
“Nash.”黎绥张开嘴咬住白叙的耳朵,白叙吃痛但是没放开黎绥。
黎绥松开了牙,舔了一下:“你是受虐狂吗?”
白叙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一些:“那你就是施虐狂。”
黎绥看着天花板,在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黎绥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非常被动。但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现在和其他人相比,他对目前局面的所掌握的情报数量太少。可惜这里没一个人愿意给他分享情报。谢浔这个挂逼,开个挂自己把事情弄清楚之后也不肯告诉黎绥。
黎绥急需信息对等,对齐颗粒度。
黎绥脑子里已经有新的计划了。他推开白叙,两个人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
“喊你一声Nash你就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白叙看见黎绥那张笑盈盈的脸,觉得这人没安好心:“当然不会,你要是违法犯罪,我还是要把你抓起来的。”
“那真是太感人了。”黎绥忽然凑近白叙,斜靠着白叙的肩膀,“能告诉我你对龙阙了解的一切吗”
白叙扭过头,嘴唇正好和黎绥的嘴唇擦过。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得能看见黎绥垂下的眼睫,黎绥也能看清白叙那双褐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张。
“Nash~”
人一旦决定当个贱人就会在贱人这条路上不断突破底线。
黎绥觉得自己贱得没边了。
“Nash,只要我这么喊你,你什么都会答应吗?当我的男友吧,好吗?”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解开衬衫扣子,偏下头,让肩膀倾斜,领口顺着肩膀露出脖颈。黎绥只会模仿,他只是看过。看过妈妈是怎么伺候那些人的。小时候只觉得害怕,现在他开始模仿了。
黎绥垂着眼帘,眼睛只敢盯着地面。
白叙愣住了。他感觉面前这个人真是千变万化。每天都在套上不同的壳子,完全不知道黎绥的内里究竟是什么。无法得知,无法探寻,但是谜一样的东西最吸引人。
人是非常复杂的生物。你永远不能完全理解对方的思想。人善于撒谎,善于伪装,甚至善于自我欺骗。
白叙知道黎绥这个骗子嘴里没什么话值得信。他推开黎绥,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叙回头看了黎绥一眼。黎绥靠着床沿,但是已经把衣服理好了,领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白叙关上门的时候落下一句:
“骗我的时候,至少看着我的眼睛。”
请看着我如何为你献上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