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白叙一个人。
看着那扇再也不会打开的消防门。
黎绥被带走了。
“我靠。”
君天诏刚刚上来就看见满墙满地的血,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
君天诏皱起眉。龙阙是给了多少钱,这些人这么卖命。
他绕过地上那具尸体,快步走到白叙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活着。
但身上有好几处伤口,君天诏懒得管。反正只要人还有气就行。
君天诏站起身,扫了一眼走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只剩一个黑洞,线路被人扯断了。他推开最近的一间客房,走进去,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чем могупомочь?”(您好,有什么需要?)
君天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可能只是龙阙在这里设伏。但这个语气,这个熟练程度——
“ФСБ?”(FSB?)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笑意:
“Нет, товарищКозырь. Мы хотим предложитьвам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不是,科兹尔先生。我们希望能和您合作。)
君天诏没有听完。他直接把话筒砸回座机上,转身就往外冲。
他们知道他是科兹尔。这座酒店从上到下,从前台到保洁,全是龙阙的人——不,可能不止龙阙。
龙阙对他了解了多少?君天渺那个傻鸟不会出事了吧?!
君天诏冲出房间的时候,白叙正撑着墙站起来。他脸上沾着血,眼神还有一点涣散,但看见君天诏的瞬间,瞳孔立刻聚焦了。
“黎绥呢?”白叙的声音沙哑。
君天诏脚步不停,从他身边掠过,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
“Яхренегознает!”(我他妈怎么知道!)
君天诏用俄语骂了一句,然后换成中文:“你他妈没死就赶紧起来逃命!这里全是龙阙的人!”
白叙踉跄了一下,瘸一拐地跟着君天诏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跑。
“这么大动静,”白叙喘着气问,“不会引来警察吗?”
君天诏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能结冰。
“不会。”他说,“这里是龙阙的地盘。他妈的,他们就是欺负我们不能被警察发现——你我谁他妈敢报警?”
白叙沉默了。君天诏说得对。他们两个,一个是FBI擅自离境的探员,一个是国际通缉的雇佣兵,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你怎么过来的?”白叙换了个问题,一边跑一边问。
“打车啊!你以为我在这有什么交通工具?我他妈本来还想坐地铁来的!”
两人冲进消防通道。楼梯间里照明很差,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的光,把每一级台阶照得格外清晰。
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门被君天诏一脚踹开。
停车场里灯光昏暗,除了车,还有更大的麻烦——
至少十几个,从不同的方向涌过来。他们手里拿着甩棍、匕首、还有几根棒球棒。
但君天诏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些人不是训练过的。动作有章法,但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龙阙的外围打手,或者临时雇来的混混。
他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里,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更多的打手涌上来。君天诏毫不手软地招呼上去。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一辆黑色的SUV从停车场的另一端冲出来,车头大灯雪亮,直直地对着他们撞过来!
“блять!”(操!)
君天诏骂了一声,猛地往旁边扑倒,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堪堪躲过车头。白叙也在同一瞬间朝另一个方向翻滚,那辆车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砰——!!!”
车撞上了停车场的水泥柱。车头瘪进去一大块,引擎盖翘起来,白色的蒸汽从缝隙里喷出来。驾驶座的门被踹开,一个男人踉跄着爬出来,还没站稳——
君天诏已经冲到他面前。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头发,把人从车门里拖出来,那人后脑勺撞上水泥地,发出闷响,彻底不动了。
君天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居然还能动——发动机的声音虽然不对,但至少轮子在转。
他探出头,对着白叙的方向吼:
“Залазь! Быстро!”(上车!快点!)
白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副驾驶的门。他刚拉开车门,身后那些打手已经追上来了——还有至少七八个,正在朝他们冲过来。
白叙跳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好,君天诏的脚已经踩死了油门。
车冲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些打手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白叙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他的肋骨疼得厉害,可能断了一根,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黎绥呢?”他问。
君天诏盯着前方的路:“你问我,我问谁?”
白叙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血从额角的一道伤口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肋骨的位置疼得厉害,可能断了,也可能只是骨裂。
君天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信号还在,那帮人没丧心病狂到屏蔽整个区域。
他拨出一个号码,放在耳边。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谢浔。”君天诏开口,语速很快,“我遇见一点麻烦。需要你家的医生。”
不等那边有任何回应,他直接挂断电话。
君天诏又拨出一个号码。
这次接得更快。
“喂?”君天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哥,我在逛超市买零食。你打电话干嘛?”
君天诏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路。他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的:“哦,我今晚不回家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听筒里传过去。那声音很大,混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噪音,藏都藏不住。
君天渺听得出这不正常的声音:“老哥,你在干嘛?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在飙车呢。”君天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你放心吧,被交警抓了也不用你来捞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口袋。
“你弟弟,”白叙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君天诏瞥了他一眼。
“当然不知道。他是乖孩子。”
“你打电话给谢浔干什么?”白叙换了个问题。
君天诏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追上来,至少暂时没有。他稍微松了一点油门,车速从一百八降到一百四。
“谢浔家的私人医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前是黑市医生。”
白叙的眉头皱了一下。
“嘴严。”君天诏继续说,“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