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他喜欢狗?你调查那么久,就来一句,他喜欢狗?Are you kidding me? ”
白叙在加密电话这头和上面汇报:“目标警惕性太高了,暂时查不出什么,但是发现到了一台加密电脑,和龙阙有关,可以放弃继续调查目标了吗?”
“电脑?谁给的?”
“科兹尔给他的。被我偷来了。”
白叙不是很想说自己得到这个电脑的过程。
“你确定那个人是科兹尔吗?”
“不确定。”
“那就不要管,继续做你的任务。”
白叙也不多问。问了也没用,还会惹上面不高兴。
结束通讯,白叙脸上没什么表情:“满意了吗?”
“就这样?”
黎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叙没有回答。
“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汇报?”
黎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那双下垂眼里此刻没有惯常的慵懒。他看着白叙的背影,看着那个人紧绷的肩膀线条。
半小时前,他俩刚刚从床上起来。
黎绥抱着白叙随口开了个玩笑——“有本事你当着我的面和上级汇报”。
一句试探,一句调侃,一句用来恶心他这个FBI探员的话。就像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一样,真真假假,永远不知道哪句是认真的。
然后他就真的打了那通电话。
当着黎绥的面。
用加密线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黎绥现在笑不出来了。
“白叙。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台电脑里确实有龙阙的信息。”白叙叹了口气,“我拿到的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够用了。”
黎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白叙移开目光,落在客厅地板上某条看不见的缝隙上。
“我现在处于停职。随时可能被清退。那台电脑是我唯一能交上去的东西。不管是谁给的,不管是怎么来的——只要有龙阙的信息,上面就会满意。”
“你觉得,”黎绥的语速很慢,他感到情况越来越混乱了,“你交上去一个电脑,你就不会被清退了?”
“告诉我,”黎绥盯着他的眼睛,“他们拿到那个电脑之后,会怎么处理?”
白叙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们会拿走,解密,分析,归档。龙阙的信息会被记下来,但不会有人去动。”
黎绥的眼睛眯了一下。
“动龙阙的成本太高,收益太低。”白叙继续说,“他们会把那些信息留起来,等哪天能用上的时候再用。可能是明年,可能是十年后,可能永远都用不上。”
“而你,”黎绥开口,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会被记上一笔功劳。然后继续做你的任务。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打转。是这样吗?”
白叙摇了摇头。
“这台电脑改变不了任何事。龙阙不会被端掉。我回去之后还得继续查你。但至少——至少我能交差。至少能让他们别再问那么多问题。”
他又停了一下。
“至少我能喘口气。”
黎绥没说话。
他看着白叙。看着这个昨天晚上被他按在浴室地板上、浑身发抖眼角带泪却咬着牙不肯求饶的人。看着这个刚才对着加密电话、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汇报工作的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居然真的当着敌人的面。把底牌亮出来。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摊开给人看。
黎绥现在觉得这个FBI已经疯了。
白叙往前迈了一步:“现在,能信任我了吗?”
黎绥的眉头皱起来。他站直身体,从门框那儿走过来,走到白叙面前,停住。黎绥比白叙矮几公分,但此刻他身上那种气场,让这点身高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要什么?”
“至少让我调查清楚,”白叙说,“你身边有什么人。”
黎绥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用这种方式逼我的人。”
白叙没说话。
“疯子。”黎绥说。
与此同时。
君天诏觉得自己快被这些破事折腾死了。
一边得提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袭击。
那个Beta跑了,木盒子被抢了,家里炸了,弟弟的住处没了,他现在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一边还得给自己那个倒霉弟弟找新地方住。
三天。看了十二套房。终于找到个合适的。
二手房,两室一厅,采光不错,价格也还行。君天诏没犹豫,当场把首付交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在琢磨这人怎么年纪轻轻掏钱这么利索。
君天诏没解释。解释什么?解释这笔钱是他在国外拿命换来的?解释他刚被人炸了家现在急需落脚点?
没必要。
一件事处理完,就得处理下一件事。
他站在新买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客厅回响着他的脚步声。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谢浔。问你点事。”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谢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淡淡的,像一杯不冷不热的茶。
“说。”
“沐池言,”君天诏说,“你知道这个人吗?”
谢浔沉默了两秒:“略有耳闻。”
君天诏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倒是可以让你们直接见一面。”谢浔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明晚有空吗?”
君天诏想了想自己明晚的安排——本来打算去盯着装修,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比装修重要得多。
“有空。”
“那行。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
谢浔挂了电话。
君天诏把手机收进口袋。那个叫沐池言的Omega,到底是什么人?谁派来的?和龙阙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
君天渺来得最晚。餐厅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君天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包房里那一桌人。
七八个,全是西装革履。
这他妈是什么局?
君天渺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点脏的帆布鞋。
和这群人比起来,他简直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
“什么情况?”他忍不住出声,“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包房里的人齐齐看向他。
黎绥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浔浔没和你说吗?他今天离婚了。来庆祝一下,浔浔也有被人甩的一天。”
谢浔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君天诏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自己弟弟这副傻样,冲他抬了抬下巴。
“愣着干什么,进来。”
君天渺走到君天诏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问:“哥,这到底什么情况?离婚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君天诏没回答。他抽了一口烟,目光落在包房另一侧的某个方向。
君天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