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idor! ”(叛徒!)
砰!
枪声压过了海浪声。鲜血迅速在肮脏的地面蔓延开来,他死前似乎还用最后的力气喊了句什么,但已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淹没。
止先生带来的手下们禁若寒蝉,无人敢动,甚至无人敢去多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一眼。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问话到开枪,不过两三秒时间。
塞拉亚站在黎绥身边,低声把他们的对话翻译给黎绥听。
止先生缓缓放下枪口,转回头,看向黎绥。
“看来,我的管理出了点小纰漏。让您见笑了。” 他语气轻松地说,然后回到正题,“那么,您是一定要找回那批货了?”
“当然。” 黎绥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对眼前的杀戮似乎毫无触动。
“我可以……帮您去问问。” 止先生微微颔首,语气却变得敷衍,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当然,请不要抱太大希望。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或许您可以先回住处休息,有消息我会通知您。”
显然是不打算兑现的空头支票。
“我要你现在就去问。” 黎绥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止先生脸上的最后一点伪装的客气也消失了。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黎绥,最后嗤笑一声:“现在?年轻人,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现在’?”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周围那些手下立刻会意,纷纷聚拢过来。他们手里虽然没有明晃晃举着枪,但腰间、怀里的轮廓,至少随身带着点家伙。
人数上,他们占绝对优势。
君天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重心,帆布包的带子松了一扣。白叙的手也悄然移向腰侧。
然而,黎绥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资格?” 他重复这个词,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止先生和他那些手下,最后重新落回止先生脸上,“止先生,你也可以试试拒绝我的后果。”
黎绥很淡定,他确信,他们不敢真的。
在港口闹出大动静,引来的绝不会是警察,而是附近其他虎视眈眈的帮派、觊觎地盘的竞争者,甚至是察觉到异常的真正幕后黑手“龙阙”。那对止先生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止先生被他这种镇定激得怒火更甚,一个Omega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还闹着要找龙阙,一个没势力的Omega也配站在这里大言不惭?
他狞笑起来:“拒绝你?哈!能有什么后果?一个不知道从哪个亚洲角落跑来的、细皮嫩肉的小Omega,带着几个不中用的跟班,在这里找‘龙阙’的麻烦?你是嫌命长,还是被信息素烧坏了脑子?‘龙阙’不要面子的吗?拒绝你,最多让你今晚尝尝洪都拉斯男人的厉害——”
他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手中的枪。
“呃啊!” 止先生惨叫一声,持枪的手被震得虎口撕裂,鲜血直流,枪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枪管都歪了。
开枪的是君天诏。他甚至没有完全把枪从帆布包里抽出来,只是拉开了足够的拉链,枪口从帆布缝隙中探出,开火。
止先生的手下们全都惊呆了,举着武器,却不知该指向何处,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没受过什么训练的街头混混。
君天诏这才慢悠悠地把那把装了消音器的SR-25狙击步枪完全从帆布包里抽出来,单手拎着,枪口斜指向地面。他的目光落在捂着流血的手,额头冒出冷汗的止先生脸上。
“Ты нестоишьпули.” (你不值一颗子弹。)
止先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君天诏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支枪。
俄语,亚裔,Alpha男性。
一个近年来在雇佣兵里忽然复活的代号,骤然闪过他的脑海——Козырю
止先生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看来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冤大头,而是一个绝对惹不起的势力代言人。
“好……好吧……” 止先生的声音干涩发颤,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三天!还是这里!我给你答复!一定!”
黎绥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太慢了。最迟明天傍晚,我要知道货的具体位置,或者能决定货的人在哪里。”
止先生嘴唇颤抖,最终在君天诏那冷漠的注视下,彻底垮了下去,认命般点了点头:“行……明天傍晚日落的时候,码头7号废弃灯塔,我……我带消息过去。”
“很好。”黎绥不再多言,转身,示意了一下白叙和塞拉亚。
君天诏将步枪重新塞回帆布包,拉好拉链,背回肩上。
白叙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走在最后,余光留意着止先生。
止先生捂着手,低声用西班牙语对手下急促地吼了几句,内容无非是清理现场,加强警戒,以及立刻想办法去打听那批该死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