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过野慢半拍,还游离在自己的幻想内,见没人说话,他率先鼓掌活跃氛围,对裴林友道,“恭喜裴总,贺喜裴总,裴总——”
那一瞬间,裴林友投过来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旁边的特助清咳一声,看向江过野的眸光怜悯,再次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接着道,
“原副总裁裴林友先生继续担任副总裁,协助新任总裁江过野完成业务过渡,薪资待遇及分红比例按原合同执行。”
两份合同被推到江过野面前,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是总裁任命确认函。
裴林友看着那两份合同,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江过野反应过来,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份给自己准备的合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我没同意,我没有要公司——”
“江先生,请先坐下,”周特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什么狗屁决定,他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江过野吼道。
他看向裴林友,急切解释,“裴林友你我解释,我没有想要这个公司,昨天我爸明明说好这个公司给你,但今天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他双手握住裴林友的肩膀,看着裴林友呆愣到麻木的表情,他心如刀绞,“你等会,我去找我爸,你放心,我肯定帮你讨回公道,这个公司是你一手撑起来的,它只能是你的!”
“不必了,”裴林友拂开江过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动作很轻,态度强硬,他面无表情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没什么意思,他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裴林友的呼吸一窒,是江父。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按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林友啊,”江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和江君瞒我们老两口,瞒得好惨啊。”
裴林友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浪潮娱乐是你一手撑起来的,给你,我没有意见,”江父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离江君和江过野姐弟俩远点。”
裴林友没有说话,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鼓动。
江君跟江父江母坦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周特助站在长桌尽头,略带同情的注视着裴林友,那份股权转让书被他摊在江过野面前,江过野却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多讽刺啊,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他这里却如同烫手垃圾一样。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层大气不敢出,有人用余光偷偷瞄着裴林友,不敢看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爸跟你说什么了,”江过野低声问。
裴林友没有回答,他直接挂断电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江父的电话,然后低头看着摆在江过野面前的股权转让书,最后将目光转向江过野。
良久,他自嘲一笑,他果然还是不该对别人有任何期待。
简直太蠢了。
一次又一次的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早该想到这一天的,本来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他自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
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他还是那个被别人一句话决定生死的乞丐。
这些年他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不择手段争取着不属于他的一切,跳到最后一场空,全是笑话。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抵不过江过野撒泼打滚的一句话。
人和人的区别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人就是命好,好到他根本忍不住的想去嫉妒,憎恨。
裴林友慢慢抬起眼睫,看向江过野,无声道,“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