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意识到自己都想些什么,江过野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心中还余悸未消。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走两圈,窗户开着一条缝,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但他脸上的热度一点没降。
他他他他他他……他是青春期去而复返了吗?
可哪怕是青春期,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江过野心中涌起某种后怕,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失控的感觉。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解决完自己,江过野遛了出来。
他本意只是想散散热气,可散着散着,竟然散到了他姐的房门口。
江过野想,来都来了,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并没有其他龌龊念头,也没有什么奇怪癖好。
他只是觉得,现在是在老宅,爸妈还在,如果算作漂亮国时间,那可是光天化日,做那种事,不太合适。
所以他悄悄的,悄悄的将耳朵贴在门上。
可惜这隔音太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又换了一边,找了个门缝努力贴上去。
“江过野,你鬼鬼祟祟在你姐门口干什么!”
他母亲奇大的嗓门从身后骤然炸起,江过野吓得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他感觉自己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扶着门,企图站起,可这时候门突然向内打开,“噗通”一声,江过野的膝盖磕在老宅的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跪趴在裴林友脚边。
江过野视线顺着裴林友修长紧实的小腿肌肉线条一路往上,黑色丝绸睡袍的下摆刚好垂到小腿肚,袍角因为他跌跪时带起的微风轻轻晃了一下,露出一截脚踝,踝骨凸起,骨相清瘦,被黑色丝绸衬得几乎发白。
他的目光继续往上,睡袍在腰际收拢,系带松松地挽了个结,领口敞到锁骨以下,锁骨横亘在黑色布料之上,像被刻刀勾了一道边,再往上,是喉结,是下颌线,是裴林友居高临下的脸。
他好像看到裴林友白了自己一眼,又好像没有。
“好端端的,趴地上做什么?”裴林友低沉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江过野被裴林友从地上拉起来,裴林友还温柔的拍了拍他跪地的膝盖,“没伤到吧。”
江过野愣住着望着裴林友,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母一把薅过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扔到一边,把手中的热牛奶给裴林友和江君一人一杯,“他能有什么事,毛手毛脚的,来,睡前喝杯温牛奶,助眠。”
话虽这么说,可江母眼神很诚实,一个劲往屋内瞟,企图看出些什么。
江过野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裴林友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扫过,脖子,侧脸,锁骨,均是白白净净,没有某些暧昧印记。
他从心底松了口气。
江君抱臂扫过江母和江过野,“你们两个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
“当然是送牛奶了!”江母抢答,随后立马将矛头指向江过野,“你在你姐门口撅着个腚鬼鬼祟祟是想干什么?不会又在打林友的主意吧?”
裴林友也疑惑的看过来。
“我——”江过野耳根憋得通红,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总不能说,他是来听自己姐姐和姐夫墙角的吧?可他又不想让裴林友再误会自己。
江过野憋得难受,却还是一言不发。
他看向裴林友目光甚至带了祈求,祈求裴林友不要误会他。
“算了,”裴林友道,他现在心里乱成一团麻,懒得跟江过野在这里耗,他揉了揉眉心,“很晚了,小野和妈都回去睡觉吧,我和小君也要睡了。”
“好好好,”江母自然是满嘴答应,顺便把不太情愿的江过野拽走了,谁都不能打搅她女儿女婿的造娃时光。
轻阖上门,江君看着满眼疲惫的裴林友,“林友,你累了,是吗?”
裴林友果断摇了摇头,“只是有些迷茫。”
江君:“迷茫什么?”
“……”裴林友攥着床褥,欲言又止。
“直接说,”江君道。
“我只是在想,解除协议后,我还能干什么,”裴林友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不安全盘托出,“我现在都一切都是江家给的,解除协议后,我们不再是夫妻,江父江母也不再是我的爸妈,甚至连公司也……”
“我怕,”裴林友第一次,在江君面前展露自己的私心和恐惧,“我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工作,公司,亲人,小君,说实话,我不想解除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