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过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不是——我不会——”
门被完全推开了。
江君站在门口,像是刚从公司处理完事情赶过来,浅灰色的西装还没来得及换,齐肩短发一侧挽在耳后,五官精致,眉眼立体凌厉,带着不可置疑的气势走进来。
她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的裴林友身上,看到裴林友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然后她看见了地上的苹果核,削得坑坑洼洼的果肉所剩无几,像被某种笨拙的动物啃过,孤零零躺在白色地板上。
最后她看向江过野,江过野耷拉着头,宛若被狂风暴雨淋透的野狗。
江君把江过野从椅子上面拽下来揪了出去。
门关上了。
“啪——”
一声清响响彻走廊。
江过野踉跄几下,捂着被扇偏的半张脸,一声不吭。
走廊里,江君靠着墙壁站着,她没有再看江过野,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消防栓上。
江过野等了半天没等来自己接下来的审判,他小心翼翼抬头,不确定喊了声,“姐?”
江君抬眸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别叫我姐,我担待不起。”
江过野更愧疚了,“对不起…”
“这话你应该对林友讲。”
“我讲了,他不肯理我,”谈到裴林友,江过野心底再次涌起那股莫名的酸楚,一点点将他心脏淹没。
江君道:“那是你讲得还不够。”
江过野乖乖点头,“嗯,我会继续努力,争取让他原谅我。”
这回轮到江君惊讶了,她开始正眼打量江过野。
发现此刻的江过野确实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的江过野意气风发,叛逆十足,比驴还倔,哪怕真知道自己错了,也会别扭得不肯道歉,理不直气也壮。
可现在的江过野,被扇巴掌一声不吭,让道歉更是听话得像个乖宝宝,像霜打的茄子,晒弯的稻谷,没脾气的史莱姆,完全一副委屈小媳妇模样。
这不是江君印象里的江过野。
有古怪。
江君冷声警告道:“我不管你现在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要再伤害林友,他是你姐夫,不是外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有十二岁,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你不喜欢他,就离他远点,他不会主动凑到你面前碍你的事。”
江过野现在满脑子都该怎么取得裴林友的原谅,猝不及防听到他姐让他离裴林友远点,他下意识抬头拒绝,“不行!”
江君微眯起眼,“嗯?”
江过野焦急道:“我还没取得裴林友的原谅,不能离开!”
“你远离他不就是最好的道歉?”江君接着小声吐槽,“你不在的时候他不知道过得多好。”
江过野:“……”
江过野弱弱道:“那也不行,我还没……”
江君:“还没什么?”
“还没……”还没什么,江过野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还不能接受彻底离开裴林友,他会为这件事努力取得裴林友的原谅,等到那时候,谁也不欠谁,他自然会离开。
江君现在不想跟江过野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也没那么多时间纠结,她干脆明了的下命令,“今天晚上,从我们别墅搬走,我不希望裴林友看到你糟心。”
“你想赶我走?!”江过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是!”江君回答得干脆利落,“当初同意你住进来,是因为你说你想跟着林友闯荡娱乐圈,我以为你好不容易有上进心了,不再到处乱混了于是同意你住进来。
现在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专门来针对迫害林友的,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下药的人是顾白,不是你和徐万洋,但局是你们设的,药是你们准备的,你们逃不了干系。”
江君根本不给江过野求情的机会,“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搬走丢进你之前的房子里了,别怪我狠心,你是我的家人,林友又何尝不是?你做错了事,就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姐——”
“别叫我姐!”江君呵斥道,“你因为莫须有的同性恋罪名不顾劝导针对林友,想过我是你姐姐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是个误会?”
江过野头垂得更低了。
江君摆摆手,“算了,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说,顾白我会教训,还有那个徐万洋,从犯也有罪,以后有关林友的事你一概当看不见,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的好心办坏了事。”
说完,江君转身准备进房间,手刚搭在把手上,她突然回头道,“江过野,你恐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