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时候单纯勇敢的人若是引导的好,总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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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的人群来了几拨。有和纪瑾意交好的公子,也有打着借世子攀附怡亲王府、太子府心思的官员。前者纪瑾意都熟稔地闲聊几句,开开玩笑喝喝果酒;后者则面色淡淡,生分又客气,只是这酒杯晃在手中,既不喝也不接。
好不容易人都走光了,纪瑾意总算又清净了下来,他瞧了瞧空旷的四周。“啊呀,娘子。”遂将脸颊凑到少女的面前,作出湿漉漉的小狗状:“头好晕。可能喝多了。”
含情脉脉,情意绵绵。
坐在右侧竖耳学习的谢芳菲:“......”他正要无情戳穿纪瑾意千杯不醉之时。
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
“阿姐。”
崔见月的手一抖,纪瑾意握住了她手中的杯盏,一股热流顺着掌心传了过来。崔见月稳住心神,转身道:“你来了。”
崔楚翊走到她跟前:“嗯,阿姐,没想到你也在这。”数日不见,他的脸瘦削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静。“爹和我都很想你,阿姐你什么时候回府看看。”
说到最后,语气竟透着些难过。
崔见月站在那里,浑身紧绷。她不知道这番话的真假,也不想回到那个虚幻缥缈、要人性命的崔府。
“最近书院课业繁重,我...”她想了想道:“等我跟上了进度,便回去看看爹和你。”
崔楚翊的眼眸垂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崔见月的托辞。
他本该扮演好一个知情识趣的弟弟,可是连日来的父亲的施压、执拗,被一母同胞亲姐的冷遇、漠视,以及想到将来她会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恐惧和痛心,让他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所以下次回府是什么时候?”
“十日?一个月?一年?”
青年步步紧逼。
“阿姐,你是不是不要这个家了,是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他面有郁色,就连新换的月白衣裳也看上去阴冷刺骨。
“别骗我了好吗!”
“干嘛呀。”刚刚还双颊泛红的纪瑾意上前挡在了崔楚翊和崔见月之间,看上去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模样。似笑非笑道:“你姐书院忙,作弟弟的不关心也就算了,怎么还这般胡搅蛮缠。”
纪瑾意!又是纪瑾意!都是他!都怪他!
崔楚翊面色骤变:“纪世子,恕我直言你就是个外人吧。请不要搅和进我和姐的家事中了。”
“外人?”
俊美的世子忽的笑了起来。他牵起崔见月的手,冷冷道:“你阿姐是圣上下旨、也是我们怡亲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而我作为她的夫君,自然才是和她相伴到老的唯一。”
“你说我是外人?”
“是你对圣上圣后不满,还是你和崔观信想要抗旨不尊!”
往日眉眼含笑的少年此时带着逼人的压迫,他慢条斯理地看向不忿的崔楚翊,眼神里的威胁之意明明白白。
“漂亮!”谢芳菲在心中暗道。方才崔楚翊说好兄弟外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上前回怼,此时更是立刻秒跟道:“纪瑾意,你的小舅子看起来很傲嘛!该不会崔家已经不把圣上圣后都放在眼里啦!”
说话时他瞅了一眼崔见月的神色。之前三番五次见到崔见月姐弟对峙,隐约猜到两人关系恐不大好,如今见她听到崔家不利时并没有不虞,放下心来。
一时间,鸦雀无声。
良久。
终是崔楚翊后退了半步,不情不愿道:“崔家并无任何犯上之意。纪世子,是在下说错了话,多有得罪。”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恨意和厉色。
纪瑾意识人无数,又何尝不知崔楚翊的心思。然而他并不在意,他看向心中真正在乎的崔见月,拍了拍她的手背,比了个唇形:“没事了,我在。”
崔见月回握住他的手,“崔楚翊,今日我就把话说开了。你和我吼没有关系,但请你以后不要伤害我的家人。纪瑾意是我的夫君,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也是我未来相伴到老的唯一。”
纪瑾意猛然抬头,心中划过暖流。
娘子说他是唯一!娘子的保护好温暖!
夜色微凉。
崔楚翊呆在了原地,耳中全是那句“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那他呢,他崔楚翊算什么?
巨大的悲伤、不甘、怨恨齐齐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拳。
父亲说的对,权势!
突然一道女声从远处响起。
“呀,你们都在这里啊!”邹杉杉一袭留仙色裙,单手提着酒壶,“来势汹汹”地朝这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都站这干嘛呢。”她眼珠一转,直接走到崔见月的面前,“月儿,我心情不好,陪陪我嘛!”
走在身侧的陶宛宛也适时道:“姐姐!邹大小姐邀请我们一起去前排听戏,走不走。”
崔见月笑的自是灿烂无比:“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