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江楼月感受到从小世界传来的巨大吸引力,将她带入湍急的时间洪流中。
与此同时小世界中的许祈芜没由来一阵心慌,脚步迈开却没有接触到坚实的土地,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忽然化为流沙。
“!!!”许祈芜想跑却避无可避,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迫使她紧紧闭上眼。
不知跌落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奇妙的时空,数不清的画面从她眼前飞速划过,许祈芜错愕地瞪大眼睛,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江楼月的从虚空之上传来:“我司赋予你【重生】的权利,请选择你【重生】的节点。”
乍听见熟悉的声音,许祈芜激动地问:“渺渺,是你吗!”
她努力向虚空中眺望,却什么都看不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似乎也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回应。
许祈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从飞逝而过的零碎画面中判断出,这些都是她两世经历过的时间节点。
江楼月见她迟疑,补充道:“若你想拒绝【重生】,可以告诉我。”
“不、不是......”许祈芜声音哽咽:“我只是......有点想念我的朋友了。”
江楼月指尖一颤。
系统显示,她在许祈芜心中的地位只有80点,虽然不是“可有可无的朋友”,但也绝非“出生入死的挚友”,正因如此爆炸前许祈芜产生丢下她的念头,江楼月并不觉得奇怪,也并不为之伤心。
但她现在说想念......
江楼月又看了眼系统后台,那80点正在节节攀升。
她有些糊涂了。
许祈芜碎碎念地说着最近的遭遇,像是单方面的倾诉,她的声音在广袤的世界中显得无比微小,江楼月却听得很认真。
她很难精准判断自己此时对许祈芜的感情,一方面希望赋予她三周目的完美新世界,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在自己漫长的时空旅行中只是个过客。
“请选择你【重生】的节点。”
江楼月逃避似的打断她,并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主星业务繁忙,一寸光阴一寸金。
许祈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或许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明,又或许是更高纬度的造物主,但想逆转时空绝非易事。
她深深致谢,泪已盈眶:“谢谢你,谢谢你们。”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些人相遇时就注定分离,许祈芜很感念一起度过的日子,期望将它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她选择回到生命的最开始。
许祈芜最后望了眼虚空,转身没入洪流中。
在她投身的瞬间,躁动的世界意识逐渐安静下来,秩序焕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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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随着凌晨钟声的敲响,医院产房传来女婴响亮的哭声。
许祈芜带着记忆再次重生,靠着小孩子的胡搅蛮缠搅黄了风险项目,成功躲过仇家的绑架,许父许母心有余悸,决定慢慢撤出风口浪尖。
三岁那年,许母公益资助读书的孩子写了很多封感谢信。
秘书说:“有一个叫李念的孩子给您画了幅画。”
粗劣的油画棒描摹出许母在演讲台上的光辉,绘画的技术一般但胜在用心。
看得出许母挺高兴,正准备让秘书拿去收起来,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读绘本的许祈芜“蹬蹬”地捧着一杯水跑过来。
“麻麻,休息喝水。”她演小傻子炉火纯青。
许母和秘书都吓得半死,生怕那摇摇晃晃的水杯里盛的是烫水,不约而同伸手去接。
“哗啦——”
杯子里的水全数泼在掉落的涂鸦油画上。
许母只顾着关心年幼的女儿,将画作抛到脑后,秘书也识相地没有再提起。
这一世许祈芜没有被人贩子拐走,许家自然也不需要再收养孩子,许念甚至还不姓许,只是许氏资助的众多穷学生之一,和她身份云泥之别,不出意外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同年七月,许父许母带她去C市避暑,许祈芜特意打听了江澈的近况,结果不出她所料。
三周目的新世界里,江澈作为江家独子倍受尊崇,江父贯彻精英教育,江母则灌注了全身心的爱,夫妻俩看似互唱红白脸,却把江澈培养成了一个进退有度、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
许祈芜只匆匆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却惊奇地发现对方并没有躲开她飞扑过去的手。
许祈芜:“你没有洁癖了?”
江澈不明白她的意思,笑:“我只是比较爱干净,说洁癖就太夸张了。”
许祈芜看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也展露出笑颜。
江家父母很喜欢她,尤其是江母,艳羡的语气藏都藏不住:“我做梦都想有个女儿。”
许祈芜又久违地想起上一世,很想告诉她曾经确实有个可爱的女儿。
或许是因为幼儿记性浅,满三周岁后她的记忆就在逐渐被覆盖,那些坏的、不堪的过往都渐渐被这一世的美好取代,她越是想尽办法挽留,越像握在手心的流沙。
新生的第四年,她彻底和过去告别,变得和寻常孩童一样天真无邪,只是更伶俐些。
等她再长大些,在许父许母的陪同下出席了第一场舞会,在舞会上和李既明初见,对方不知道抽什么风,说她和他早夭的妹妹眉眼有几分相像。
许祈芜无语,且不说这话多少沾点不吉利,一个小婴儿能看出什么眉眼!
不过对方心诚,二人礼节性地互赠礼物,竟也“哥哥妹妹”地叫了好几年。
许祈芜十三岁生日那天,李既明照例送了份礼物,许祈芜拆开看着那串粉色锂辉石,久久不能回神。
许家家大业大,许祈芜成年之前就有不少青年才俊追求,成年后甚至有自荐枕席的,搅得她烦不胜烦。其中最令人厌恶的就是李家那个次子,不仅长得不入眼,还是个狗皮膏药,装的情深不悔其实小心思人尽皆知。
许祈芜不屑搭理这种人,不处理又怕别人觉得她好欺负,于是带着人到李既明眼前走了一圈,好大哥登时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之后就再也没撞见过那个次子。
大学选专业,她本想选金融日后继承家业,许父许母却让她只管走自己的路,许祈芜选了从小就喜欢的天文。
大学期间她谈了几段恋爱,但因为她是个科研狂人,最后都和平分手了。
许祈芜跟着导师团队走过很多地方,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星空和宇宙几乎痴迷的探索欲,却始终乐在其中。
二十五岁那年,许祈芜关于太阳系外行星探测技术的研究成果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得到广泛关注,她也终于下定决心在这条路上深耕。
......
就像他们当初说的那样,她会有不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