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
许祈芜清晰地听见自己冗长的喘息声。
至少在今天之前,爆炸对她而言还只是电视剧里骇人的特效。
没有丝毫预兆,世界诡异地一静,像是被人按下了消音键,蓝色的火焰迅速膨胀,所经之处氧气被抽干殆尽。
爆炸是从地下传到地面,几乎在拉出江知渺身体的一瞬间,下水道就被震塌了,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巨墙朝他们扑倒。
许祈芜是死过一次的人,上一世她死的并不干脆,因此留有走马灯的时间,但这次......她只能听见一连串“咔嚓-嘣”的声响,像是死神强行掰断人的脊椎骨。
这座酒厂不只有他们,还有很多受聘于许家的无辜者,都被许念那个疯子牵扯进来......
许祈芜的思绪飘向漫无边际的冰蓝色世界,她不知道这是哪,但仍能感知到的清晰喘息声证明她还没死透。
“你怎么......在这?”
“要不是......你早就化成灰了。”
她的耳朵像是被糊住,只能听见外界非常模糊的声音,似乎有两个人在对话。
她竭力浮出水面,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纵然视线十分模糊仍分辨出其中一个是江澈,另一个人侧对着她。
是渺渺吗?
不,似乎不是,虽然有几分相像但身形对不上,对方比渺渺高出不少。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深究,身体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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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是第一次见到江楼月真容,但只要略微思索就能锁定对方的身份。
“你?!你就是江楼月!”
江楼月客气回应:“你好。”
0023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什么对峙、质问都忘在一边,气氛尴尬的不行,就在她想将这件事告诉宋阙时,系统后台突然爆出几行乱码,天音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即将......强制......”
“什么?”0023的声音被夹断在数据洪流中,再睁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强制传送回时空局。
同时间,江楼月消失了一整个小世界的系统号悄无声息地上线了。
宋阙并没有注意到系统的变换,他手上仅有一张锁血卡和闪避卡可用,但无论是他还是许祈芜,只要有一方死亡就会立刻判定任务失败。
宋阙背上背着许母,怀里抱着江知渺,沉重地喘息着。
照常理他应该把锁血卡给许祈芜,自己则利用闪避卡躲开致命伤,这无疑是最优解......但这也代表着他必须主观意志牺牲许母和江知渺。
他犹豫了。
江楼月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任务者都是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义,心存恻隐和慈悲注定走不远,但她并不讨厌宋阙的善念,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价值观。
江楼月看着手上的道具卡——虚无,可以抵消除超自然外的一切伤害,每次使用扣除两千积分。
别人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只有她倒贴上班。
江楼月叹了口气,宋阙不知道0023已经被顶走,以为她在害怕,安慰道:“没事,还不到穷山尽水的时候。”
“......”江楼月不知道该夸他临危不乱,还是该骂他无知无畏,害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拖家带口注定走不了多远,爆炸发生就是一瞬间的事。
江楼月作为灵体,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火焰窜上来时的诡异蓝光。
宋阙瞬间爆发出身体的极限,对许祈芜使用锁血卡,然后把许母推进掩体,自己则抱着江知渺躲到隔离门后。
许祈芜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震晕过去,只要有锁血卡保护即使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也能救回来,因此宋阙并不十分担心她的安危,反倒是他这会自身难保。
被锈蚀的隔离门只能作为临时屏障,随处可见的金属材质更有溅伤的可能。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显然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
闪避卡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时机掌握不好必死无疑。
宋阙感觉不到江知渺的呼吸,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止损,可当炸裂的灯管朝他们飞过来时,宋阙还是下意识用手臂挡住了。
金属碎片和玻璃渣扎进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宋阙判断出这并非致命伤没有使用道具卡。
江楼月看到顺着他手臂不断滴落的鲜血,眉心一蹙。
宋阙的精神都集中在外界,全然没注意到手臂的疼痛忽然减轻,背包里的疗伤药还莫名其妙消失一瓶。
火焰窜上来的瞬间宋阙咬牙使用道具卡,他没把握一次性闪避卡能撑过这场烈火,已经做好了重伤的准备。
“系统......”火燎上来时,江楼月听见他低声说:“如果我死了,替我转告一声谢谢。”
江楼月立刻意识到他这是在交代遗言......
酒厂的横梁在火焰中弓起腰,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后整片天空以慢镜头坍塌。
宋阙是聪明的,闪避卡确实让他躲过了那波似要燃尽一切的大火,他的衣服几乎被气浪撕成破布条,皮肤有明显的皴裂却感觉不到撕裂的疼痛,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神经末梢被高温杀死了。
可惜足以致命的伤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周所有可燃烧的建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砸下来,他却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宋阙哂笑:“这就是我日后长眠之地吗。”
亏他还能笑得出来,江楼月问:“这就是你说的还不到穷山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