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昨夜不知怎么,他病得又厉害,说无事,可我不放心,还是今早亲自请了大夫,开了几味药,刚好我也同夫人的药一起端来,怎样。”
云筱知道是他喝药了,不动声色同意,便随她去了。
昨夜江岁也没干什么特别吓唬人的把式,用藤条做的人体框架,再套上衣物,只要不亲眼仔细看,就当半个人。
本来想简单吓唬一下,没想到云筱直接栽倒在室外,一开始还对房门方向惊呼,吓得她差点以为身份暴露,思来想去,莫非还是柳大夫给的药起了效果?
当时柳大夫说的是,此药有致幻作用,或许对自己的计划能起大作用,真说中,看来云筱有些害怕莫及,但是为了让云筱接受该有的惩罚,她特意在她喝的药里加入一点粉末,既然药粉的威力不错,那就好好忏悔吧。
云筱病了的消息传到路哲那时,他已回府,看在为家操持不少的份上,打算夜里一同安眠,云筱感动不已,眼泪止不住哗哗流。
她没说前夜发生的事,事情只告诉给了汤嬷嬷,汤嬷嬷心细,因为夜里没听见动静,只有夫人早上莫名倒在地,而夫人说的什么脚印和人影,她带人搜查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管让夫人安心休息,定是最近劳累,有了癔症。
夜晚有官人在身边,云筱遣散走下人,惊觉一场怪事倒起了意外作用,心底更是对前夜事的态度,消下大半疑心和惶恐,只当自己真是累到如此地步。
睡在官人身旁,云筱的心也逐渐安静,阖上眼很快入梦,她感受到身体轻盈,眼前又现那日她在池塘推人落水一幕,不同的是,落水后她本想继续离开,不料脚下有人拖拽,回头看,是那孩子想把自己也拉入水,口中如咒般念道:还我命,还我命……
她一扯劲儿,成功脱身,不过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越来越重,最后衣裳也变湿漉漉,四周变化,她掉入水池!就和……就和那小孩一样!
云筱从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醒来的不止她一人,路哲受不了酷刑,起身离开:“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先是一连踹我好几脚,又是跟鬼一样坐起,罢了罢了,我还是回书房睡,我身体不禁踹。”
还不知床捂热几个时辰,云筱见他要走,想起身阻拦都拦不住,没想到一个梦还将人吓走,委屈的眼泪又不自主地滴答滴答,抱着被子愁眉不展。
借给路云禾煎药的机会,江岁给云筱送过两次药,眼看所说的宴会即将开始,她不能继续,主要是下药害人的事,做多了确实不好,她好歹是新中国新青年,这种龌龊行径,让云筱吃到苦头即可,重要的是,她和柳大夫约定的事,今天必须做。
所以趁又来关怀的功夫,她故意装作没睡好觉,来到云筱面前照顾,今天云筱能下地,江岁特地在其面前展示她的“黑眼圈”。
云筱愁眉道:“你这是怎么,眼睛黑的如此厉害。”
江岁揉着太阳穴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近几日夜里睡不好,总做噩梦,有鬼似的,在梦里害我,吓死人。”
云筱站不住,没料到江岁也有这个问题,跟找到同伴一样的雀跃。
“原来你也有这个问题,我还当是我劳累,原来是府中真有鬼!”
“原先不知道,全当自己问题,看夫人这样说,不会真是他们说得那样吧。前几日我在路边听一女人说,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厉鬼路过,对体弱之人有影响,说可以去汉光寺参拜,那女人先前也受其困扰,一拜就好,说是很灵的,我没当回事,如今看来,还是要去一趟最好,我看还是现在去吧,不然今夜又要做噩梦。”
见江岁要去参拜,云筱立即让她代自己一道拜拜,她可以给很多香火钱,连江岁那份也能一起给。
“好像不行,我听人说如果真是受此困扰,还是自己去最好,是最灵验的,我原想让人替我去,没想到还是要自己走一趟。”
汤嬷嬷看夫人还在生病的节骨眼上,又瞧夫人眼神里的失落,劝说道:“夫人,若真受其困扰,还是去一趟吧。”
不是她不想动,是实在害怕身体受风寒会严重,到时候连官人会更加嫌弃,她坐在窗前,双眼笔直看向桌上的蜡烛,又抬眼看窗外云霞消落,对此刻时间不满,叹了口气:“好吧。”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同意了,江岁不动声色,恭恭敬敬请云筱出门,殊不知紧握的指节里,指甲早就高兴地给掌心嵌出印记。
没带仆从,三人就此上马车,赶去汉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