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玉碧心走后,若绣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担心姜晗没了庇护会过得辛苦。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玉碧心前脚走,姜晗就被推出去陪金玉门游湖。若绣那一整天过得可是提心吊胆,生怕孩子会出事。时不时让陶氏去打听,得知人安全回到了占春芳,她才松了一口气。
“绣姨,绣姨。”
熟悉的人声传进若绣的耳朵。她抬头,惊喜地看见是姜晗跑来了。
她来不及和孩子打招呼,把孩子带回后院的房间,“快,衣服脱了。”
“啊?”姜晗一脸懵。
若绣急道:“快点,让绣姨看看。”
姜晗安慰道:“绣姨,我没事的。只是摔倒蹭破了点油皮,其他都无碍的。”
“你……你不懂,有的伤害不是……”若绣没法和孩子开口。
在她看来,姜晗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虽然身处青楼会比较早熟,对男女之事也比普通孩子知道得多些,可不代表她知道所有的腌臜手段。没准她被伤害了,还以为人家在和她玩儿过家家呢。
若绣的顾虑,姜晗似乎明白了,“绣姨,我没出事,一点事也没有。游湖的时候,我就负责做饭、烤肉,和金玉门都没接触过。”
嗯,偷看对方换衣服,扑倒对方摘面具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
“真的?”
姜晗重重点头,“真的!他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也没有。”
她这般信誓旦旦,若绣心头的阴云散去不少。
“那就好。”若绣抚了抚胸口,“没事就好。”又问,“你今天不是应该上课吗?怎么出来了?老鸨给你放假了?”
“不是的,是金玉门教我骑马,这才有机会跑出来。”
才安心的若绣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又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晗忙安抚,“绣姨,别激动,是我让他教我的。我们只是骑马。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连上马下马都是我自己来的,没让他扶。”
若绣还是很焦躁,“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萦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现在什么都不做,有可能就是在降低你的戒心,到时候真做什么了,你哭都来不及。”
“绣姨,你别想多了。你不知道,今天我把金玉门给惹恼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想见我了。”
若绣不想有这一茬,“你确定他不会再见你了?”
“今天我把他气得够呛,他肯定不想见我了。本来说好,他教我骑马教七天。后来他发火了,说不再教我了。我想,我和他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你怎么惹他了?外头人都说金玉门为你一掷千金,有求必应。”
姜晗不能说是自己戳穿了金玉门的身份又拒绝了他,只好道:“也许就是我的要求太多太麻烦了吧。一次两次,他觉得好玩儿。次数多了,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就不再容忍我了。绣姨,金玉门并非无耻下流之人。他是做大事的,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
“这样也好。”若绣道,“最好他快点离开。”
姜晗却说:“其实,我私心倒不想他太早走。”
若绣震惊,“怎么了?难道……”
她想这小丫头该不会情窦初开了吧?才十一岁,也太早了吧。不过这也说不准,少女情怀总是诗。一个出手阔绰、身材好,又处处迁就她的男人很难不让人有好感。没准萦心就是把这种好感当成了爱慕了。
姜晗看若绣的脸色就知道对方又想歪了,无奈道:“绣姨,金玉门总是找我虽然麻烦,可也帮我挡去了不少麻烦。他是郡守都要给面子的大商人,有他对我另眼相看,陈妈妈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好对我太过分了。心姨走后,我的靠山没有了。新来的舵主董秀成直接把我推了出去,显然是个对我不友好的。比起他,金玉门反倒可靠了。”
这一番剖白,若秀深以为然,“你说得很对。我只想着金玉门不怀好意,忘记了以你现在的处境或许有其他的麻烦。这么看,金玉门厌恶你,反而是件坏事。怜侬,你要不想办法跟人家道个歉。不为别的,至少要让外人看来,他依然重视你。”
“老鸨说过,是人就会口是心非,但男女不同。大多数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口非心是。嘴上不高兴,实际心里没放下,希望男人认错、挽留。男人面对女人是真正的口是心非,再讨厌你,只要你有价值,他都能笑嘻嘻讨好你。可一旦他们说厌恶,就是真的厌恶,没有转圜余地了。”姜晗说,“绣姨你不要太担心。我是在郡守那儿留了号的人。他的幕僚鲁先生又是刘先生的至交,刘先生和邹夫人很疼我的。在成为正式弟子前,我安稳度日没问题的。”
若绣满是歉意,“绣姨没用,不像玉姑娘那样有本事,想帮你都帮不上。”
姜晗依偎在若绣怀里,“绣姨,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存在就是帮我了。世上能多一个怀念我母亲的人,那她曾经的活过就不是没有意义。”
“萦心。”若绣不禁落泪。
姜晗抹去若绣的眼泪,“绣姨不哭,是我不好,总是让你担心难过。”
她转移话题,“绣姨,我能求您帮我两个忙吗?”
“你这孩子,和我还用什么求不求的,直说就好。”
姜晗道:“绣姨,我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有关杜小二茶水铺的事。”
若绣愣了愣,“杜小二?”
她想了会儿,说:“那个茶水铺的事,我倒是知道点儿。杜小二原来出身富贵人家,不过他爹不争气,花天酒地败光了家产,害得杜小二只能守着个茶水铺勉强过活。杜家的事,北鞍郡不少人都知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我听闻,杜小二的父亲当年是为了个青楼女子掏空家底的,我想知道,这个青楼女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