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做过这么多善举。反倒是自己,在这样大的宅门里,只顾着自己家族好不好,看不到外头的百姓好不好。
总困在势必得到父亲全然的认可中,心眼越关越小,日复一日生了魇魔。
自己过着这么好的生活,内心却有着铺天盖地的仇恨,自己与自己过不去。
她深呼一口气,她不该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燕雪英的马车出城了去,见到户部给事的那位妾室。
阅蔓给她递了身契和满满当当一荷包的银子。
燕雪英下了马车,那名妾室向她磕头谢恩:
“多谢燕小姐!”
燕雪英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你已是自由之身,还要不要继续骗燕泓,便随你选择了。”
那女子手心握紧钱袋,显然在犹豫。
燕雪英怎会看不出她的摇摆不定:
“我多提醒你一句,燕泓靠不住。你们之间若动了真情,他又与家里断了关系,倘若日后护不住你,你们之间那点真情,真的能抵万难吗。”
女子眼底渐渐坚定了起来,她一开始,要的便是自由。
“燕小姐,草民会郑重的。”
燕雪英未再多言,上了马车回城。
应识微便这样生活了一年。
外界的消息全靠聂心儿给她讲,一年了,齐骁还在找她。
朝堂上再度有人提起立后一事,齐骁没那么激进了,反倒好言好气:
“若是准许女子入仕,孤的皇后之位,兴许没人看得上。倒是你们的位置,就说不准了。”
他起身悠悠走到阶下,似真的在考量此事是否可行:
“孤最近都在想这件事。只许你们给孤压力,看来孤也得好好鞭策一下众爱卿才是。”
众大臣纷纷下跪,劝陛下三思。
齐骁抬手:
“行了,不必多说。”
“哪位爱卿家中有千金才学能力出众的,孤特许,三月为期,父女同位同责,择优汰劣。”
整个朝堂都是倒吸凉气的声响,大臣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左相。
左相是朝臣的领头羊,自然他先表态。
燕铖昱面露难色: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齐骁站在他面前,不解发问:
“哦?燕爱卿的理由是?”
燕铖昱再三思索,想出一个折中不得罪人、兴许能令齐骁知难而退的理由:
“臣以为,即便准许女子入朝为官,也理应通过科考,更有显公平公正。只是臣认为此举措推行难度极大,天下百姓还未扭转女子入仕的观念,想必……不妥。”
齐骁点头,认可了左相的公平起见的提议:
“左相说的对,倒是孤狭隘了。”
“天下女子,都可参与科考。礼部全权去办,这个月内,孤要收到你们的具体如何推行的折子。”
“这……”燕铖昱傻在原地,欲言又止。
怎么成了他提出来的点子了,这下朝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方准备继续劝说,齐骁早已不想再听,命潘让宣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下了朝后,几位提起立后一事的大臣被团团围住,遭受指指点点。
好好的,说什么不好,非要让陛下立后。真照陛下说的做,家中有女儿的,父女情分怕是要到头了。
这一年,齐骁渐渐嗜酒,常常喝到三更半夜。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朝,批折子。
潘让实在担忧龙体安康,不由在禁区蹦跶,搬出了应识微:
“陛下,您再这样喝,应小姐回来了,不知该怎么说您呢……”
“若是说您不知节制这怎么好,况且应小姐也不喜酒味……”
齐骁喝到醉醺醺,把剩下的半坛酒递给潘让,随后指着他:
“你这奴才,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应识微嫌弃他,都是明说的。他不想她嫌弃。
潘让忙接住了怼在怀中的那坛酒,便听闻齐骁急着摆手:
“拿走,往后宫里不许再备。”
“……哎!奴才遵旨!”潘让寻思,应识微的名头未免也太好用了。
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不是真的能戒了。
又是一年春。齐骁戒了将近一年的酒。
可偶尔又觉得心痒想喝,潘让便命御膳房准备些茶点,供齐骁转变口味。
每次都只得到齐骁极差的评价。比不上应识微做的一星半点。
潘让只好提议,吃腻了御膳房的,不如在宫外买些尝尝,兴许各有千秋呢。
宫外也有好吃的点心铺子,譬如城东的如意阁。
限时限量,可谓有价无市,每日都排着长队。
齐骁没有反对,潘让便清早就让人出宫排队去了。
带回来的点心可谓各式各样,外形上几乎与御膳房平分秋色,就是不知道味道有何分别。
齐骁拿起其中一个较为眼熟的形状,咬下的瞬间,味蕾传来强烈的熟悉感。
也与出自应识微之手的有着细微的差别。
或许,他知道该怎么找到应识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