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对她做这么多错事了,人家有意躲着你了还要找她,你何必呢。”
齐骁冷哼,眼底尽是病态的缱绻:
“孤要补偿她,她也可以惩罚我,而不是离开我。”
左懿扬额上满是黑线,深吸一口气,作思考状:
“有没有可能,她离开你,对她就是最好的补偿。”
齐骁:“不想死就滚。”
左懿扬麻溜地滚了。
应识微在院中晒着黄豆,计划下午碾磨成豆粉的。
不远处的邻居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拍门声,她草草望了一眼,险些将黄豆撒了。
是金吾卫。
应识微瞧了半晌,待他们进屋后,自己则迅速出了门去,再将门锁好,佯装没有人在家的假象。
即便不是来找她的,她也不想和他们碰面。
走在街上,应识微的心砰砰直跳,白天找个地方躲起来度过今日就好了。
不会这么快被找到的。
可出来了才知道,随处可见的金吾卫在巡逻,想必城门口还贴着她的肖像。
应识微心里越发厌恶齐骁的穷追不舍。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为何偏偏是她东躲西藏,有家不能回。
已经有金吾卫注意到了她,尚在狐疑地观望。
应识微意识到视线,便不着痕迹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摊位。
非但没有蒙混过去,甚至有人想要上前来确认。
原来金吾卫真的是在找她,来不急细想,应识微进了七扭八拐的巷子。
由于实在可疑,几个金吾卫都来堵她,应识微慌不择路,钻进了街口停着的一架马车上。
燕雪英被突然闯入的人吓的不轻,正要喊叫,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又是另一份惊异:
“应……”
应识微先是捂住了想要呼喊的侍女,随后看向燕雪英:
“燕小姐,能否帮我个忙。”
看见趴在自己马车里的应识微,燕雪英有些愣,回神来轻点了下头。
“阅蔓,你与应小姐将衣衫换过来。”
燕雪英的侍女穿着应识微的衣服进了一旁的铺子里。
应识微则穿着阅蔓的衣服留在马车上,待金吾卫的声音从车帘外响起:
“车内贵人多有得罪!金吾卫巡查,可否方便?”
燕雪英执团扇撩开窗帘,能令外界大致看清车内景象。
侍女正低着头为燕雪英捶腿。
燕雪英浅笑,像是无心而询:
“出什么事了吗?”
金吾卫望见车内的人是左相的千金,忙抱拳躬腰:
“燕小姐安好。无事了,小的往别处看看。”
燕雪英眼含谅解:“无妨。”
随后金吾卫便进了阅蔓所进的铺子,看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却是另一个人时,金吾卫便没再坚持。
在燕雪英的马车上待了半天,终于等到天黑,燕雪英说要把她送回家时,应识微拒绝了。
燕雪英倒也不强求,亦没有多问。
应识微临下马车,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她桌上的琉璃盏:
“城西聆风义庄,谭寻安谭守庄或许能修。她是很厉害的匠人,你若需要,可以找她试试。”
“若是不需要,你便当我没说吧。今日多谢你了,燕小姐,后会有期。”
应识微向她笑了笑,便下了马车。
燕雪英拿起手中裂了几道纹的琉璃盏,轻抚上方的细纹。
阅蔓却颇有微词:
“小姐,上次陛下还因为她,那样贬低您,您还这么帮她……”
燕雪英放下手中琉璃盏,在她头上轻敲:
“贬低我的是陛下,又不是她,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那日,本就是我唐突在先,陛下没有怪罪已是走运。”
她语气很轻。应识微从头到尾和她都没有什么交集,若是因为她一己之私,而将无辜的人当作敌人,那她和她爹有什么区别。
再者,应家出了那样的事,前些日子才平反。
而应识微呢,父兄被错杀,孝期内被赐婚还要完婚,偏偏那人是个断袖,将她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偏偏要离开皇城的时候,丈夫还遇害身亡,如今成了孀妇,还要被当今陛下强夺入宫去。
她心里也有恨吧。
所以才想要躲起来。
是个人都应该恨吧。毕竟她自己就恨她的弟弟妹妹们。便是她亲爹,她也有几分怨言。
阅蔓受教了,了然点头,随后便又担忧起来:
“可是小姐,陛下费尽心思的在找应小姐,若是被陛下发现……会不会对小姐不利?”
燕雪英看着窗外,瞧着燕泓进了一处民宅,好看的眸子里盛满等着看好戏的狂热来,一边与阅蔓说道:
“我帮了她,也算回敬陛下上次那样说我了,有什么不好。牵连我,那也要应识微被找到才能牵连我,若是她没有被找到呢?”
燕雪英可是很记仇的,睚眦必报,她反而觉得这是她消解心魔的唯一方法。
她牵起一抹艳丽的笑:
“再怎么说,我帮了她,她也不会将我说出去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