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别人总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应识微自己也不明白这样的缘由。
看到妹妹开心,蒋川自然也不由染上笑容。
应识微和蒋川白天吃过了,便只在旁闲聊,应识微直截了当,当着蒋川的面问蒋杉:
“阿杉,农忙之后,我们去砍些竹子回来,我们可以编些竹制品,待赶集的时候拿去卖,蒋大哥也有事做了。”
“你觉得怎样。”
蒋杉听的认真,并无异议,看着她点点头:
“可以呀,应姐姐。只是我和哥都不会这样的手艺活,专门做竹编的师父更是不愿外传这样的手艺,我们上哪拜师去。”
“所以,比起这个,我觉得应姐姐卖糕点还好些。”
应识微认真想了想:
“卖糕点不太现实。赶集去的一般也只是几个村寨的普通老百姓,出门买卖冲着实用去的多些,也许会因为新奇买一块尝尝,尝过之后也便觉得没什么了,并不是长久之计。”
“米面糖油珍贵,我们自家做几个尝尝鲜就好了。”
蒋杉听罢,连连点头,她想的竟没有应识微周到。
像他们这样的穷乡僻壤,谁会做完半天的农活上街买糕点吃。
应识微笑笑,便继续道:
“竹编嘛,这个倒是要求些手艺水平,不过有我在,我大体会一些。”
蒋杉眼里染上崇拜,越发喜欢上应识微。
“我们明天就去砍竹子!”
一旁蒋川很是文静,未发一言,听她说话仿佛一道清泉流转,令人如痴如醉。
他这样蠢笨,堪称野蛮人,真的能学会应识微教给他的东西吗。
蒋川已经开始提前紧张起来。
应识微看蒋杉干劲满满,自然放下心来。她原本只打算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便启程去寻湘橘。
但她此时觉得,田园之趣亦分外让她留恋。
也让她转变思路,找湘橘这件事,她势单力薄,若是能报到衙门,或许寻到的几率大一些。
待找到湘橘,与她一同在东埔村一起生活,似乎也是很美好的事。
应识微感觉往后的日子会变得更好的。
夜里,蒋杉与应识微面对面躺在同一张床上,蒋杉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应姐姐,你从前的夫家,对你怎么样呀?”
应识微手臂枕在脸下,唇边笑意很浅,思量着要如何说。
许久,她缓缓道来:“同第二个家没什么分别。只是后来出了点事,终究没有缘分再与心爱之人继续做夫妻。”
蒋杉内心也许猜到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她那些自私的想法,也咽回了肚子里。
应姐姐或许还爱着的吧。
既然爱着,又怎会将心空出来接受另一个人住进去。
蒋杉不明白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但她能感受得出应识微提起这些,说话时不当回事,却很沉重。
她觉得哥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应识微伸手拨了拨蒋杉额前的发,声音轻柔:
“世上所有的感情,也并非需要一个身份支撑。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彼此关爱,就可以是一家人啊。”
“就像我,你可以一直将我当姐姐。”
她三言两语为蒋杉指点迷津,蒋杉心里那点遗憾烟消云散,睡眼朦胧之际,还唤着她姓名:
“应姐姐……”
应识微替她拉了拉被褥,亦闭上眼睡了。
她鲜少梦到霍修泠,今夜得偿所愿,许是同样为她如今的生活感到安心。
齐骁的箭伤,还有头上的撞伤,已经好全了,但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仿佛就要冲破他的脑子呼之欲出,真的仔细去想的时候,脑子却又疼到裂开一般都无法想起来。
有一道声音不断逼迫他尽快想起来,像是遗忘了什么生死攸关的救命稻草。
齐骁叫来潘让,他不相信身边最近的人,会不清楚。
“孤是不是忘了谁?若有隐瞒,你最好祈祷孤没有想起来那一日。”
他眉眼很是阴郁,显然是回忆到头痛难忍。
潘让打着包票:“陛下,奴才跟了陛下那么久,还未见过陛下有什么格外上心的人!”
几乎是脱口而出,潘让瞧着齐骁现在好好的当着皇帝,不会因为应小姐要死要活的,不过是平时喜怒无常了些。
失忆后仿佛回到了应小姐刚成婚那段时间,齐骁下定决心要忘记她的那副模样。
潘让心想着,反正应识微做的这样果决,想必是真没将陛下放在心里,远走高飞了也好。
恰好陛下也失忆忘了应小姐,只求齐骁不要再执着于想起来了,就当彼此放过吧。
齐骁烦躁地将眼一眯:“不是人,那便是什么器物,你没说出几个怀疑的让孤猜测便罢了,第一时间就否认,耍孤是吗?”
他说到后面越发咬牙切齿:
“那孤头上的伤又是什么?算自杀吗?”
潘让对齐骁的敏锐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继续扯谎:
“陛下,您头上的伤是春蒐时狩猎,不慎坠崖所致,奴才找了三天三天才找到陛下!实在是大梁之幸!百姓之福!”
齐骁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
“孤春蒐没有狩猎,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