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勾唇:“微微快去快回。”
若不是要等那群草包回来,他早就不想待了,早些带着应识微单独出去狩猎都好。
猎到狐皮,一整张都拿来给应识微做披肩。
在这里陪着一堆男的女的老东西实在是无趣。
绛荷搀着她离开,果不其然,在隐蔽处遇上陆嘉音。
应识微命绛荷止步:“绛荷,你在此处等我,我与侯夫人有几句话要说。”
绛荷不疑有他,点头在原处等候。
走远了些,二人并肩而立。
应识微面纱下的唇角无奈地弯了弯,佯装松快,率先开口:
“嫂嫂有什么要问识微的,便问吧。”
陆嘉音望着远处,只闻她轻声细语:
“我只想知道,识微你过的好不好。”
应识微顿了顿,笑意敛去些,垂眸:“是好是坏,难以定夺。”
陆嘉音大约知晓了,也没再往下问:
“若是能帮到你什么,只管开口,即便我不再是你的嫂嫂,我陆嘉音也将你当朋友。”
应识微被风吹得额前有些发热,向她莞尔:
“他,葬在哪。”
陆嘉音看见她眼中氤氲的水气,艰难叹声:
“霍家祖坟。”
应识微该清楚的,只是没有办法去见他。
“这便好。”
随后她没再让眼泪翻涌,厚颜无耻地寻求垂怜:
“嫂嫂,识微请求您,帮我准备一匹马,向北七里,将马安置在那。”
回到围场看台上,齐骁紧紧盯着她,应识微面色如常将手搭在他伸出的掌心。
齐骁很是不满:“去那么久?把孤一个人丢在这。”
应识微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陛下应该知道我为何不愿回来了吧。”
坐在上方观看,实在无趣。
绛荷不知应识微为何没有提及见过建平侯府侯夫人一事,陛下娘娘两人一个人不说,一个人不问。
那便是彼此信任,她自然也没有多嘴的道理,于是绛荷选择沉默。
好不容易熬到狩猎比试结束,户部尚书次子获胜,齐骁手一挥,命人将赏赐一应发下,便结束了今日。
出门在外没有公务,齐骁半日的时间都带着她在外。
应识微回去换了骑装准备去寻齐骁,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燕雪英面上笑容得体,却步步紧逼。
“你是哪家的小姐,为何以面纱示人?”
燕雪英很有把握,只要是她接触过相谈过的贵女,她听声音便能听的出来。
除非眼前的这位贵妃娘娘,是个哑巴。
绛荷在身侧率先阻止她的不敬:
“放肆。见到贵妃娘娘为何不见礼?”
燕雪英没有被绛荷的架子吓到,看上去似是自知失了礼数:
“雪英见过贵妃娘娘,雪英冒犯,还请娘娘见谅。”
应识微拦住了绛荷,不想叫眼前的人耽误她的时间,便匆匆搪塞:
“我有急事,千金若想知晓我不戴面纱的模样,只好待下次见面。”
语毕,便带着绛荷离开了。
燕雪英眼底透着一抹狐疑,瞧着应识微的背影,一时歇了气。
这位所谓贵妃娘娘的声音,记忆仿佛近在眼前,可她想不起来是何人。
齐骁先牵她上马,应识微却不想再与他共乘:
“陛下,我要独自一匹马。”
齐骁在下方迎上她目光,挑眉:“不允。”
随后跨上马背,单手圈住她,便往林中去。
林子里仍有血腥气,地面的枯叶,丛梢上都被染上浓稠的暗色。
上午来狩猎的那批人几乎将寻常好猎到的野物都猎了,剩下的就需要费些心思。
应识微将耳目倾注于四周的动静,奈何齐骁在她身后实在影响拉弓的动作,干脆提了箭筒下马搜寻猎物。
齐骁放任她下马,看她把箭筒跨在肩上,倒是一副侠女气派,在她身后纵马亦步亦趋地跟着。
应识微走了好半天,只有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几只松鼠,便没再见别的活物。
有些挫败了,停下脚步,看齐骁轻松自在的模样,她摘了面纱擦汗,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陛下此行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齐骁眉眼还是那副悠然的笑意:“孤可没说过。”
他下了马,走到应识微面前,弯腰凑近她:
“微微取悦我,我教你。”
应识微半信半疑,在他脸侧轻啄即离。
齐骁也就大发慈悲告诉她:
“微微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是活的都会躲的,你布置陷阱或许能有几只蠢的会掉进去。”
应识微说干就干,在四周寻起了材料。齐骁举起了弓箭,对准稍远处荒丛藏匿的野狐。
应识微拾了大小适中的树棍起身,细小的声响令荒丛里的野狐不再躲藏,从一旁蹿出身子。
她望到野狐身形不那么迅敏,而齐骁消散了笑意的眸光中满是势在必得。
应识微抱着东西小跑过去,扯了扯他衣袍:
“陛下,算了吧,那是有孕的雌狐,我们猎个别的。”
齐骁一箭射偏,野狐逃脱。
他转过脸望着她,勾唇:“好。”
应识微浅笑,奖赏似的拉了拉他的手。
随后转头继续布置她的陷阱去了。
齐骁却希望应识微最好祈祷还有野狐,否则没能让他如愿送她狐皮,他会算在她头上的。
应识微背对着他,把陷阱布置的天衣无缝后,将手里的那支箭放回箭筒,便回到了齐骁身侧。
比起齐骁方才还要势在必得,齐骁笑她要收敛一些。
应识微还是谦虚的:“顺其自然吧。”
齐骁看她忙的红扑扑的脸,都想趁她不注意,往她的陷阱里丢只野兔让她高兴了。
但凭他对她的了解,只怕应识微不会高兴。
应识微取下马鞍旁的水囊喝水,有处陷阱传来声响,有细微的动物呜咽声。
她匆匆放下水囊,想跑去查看,却被齐骁制止。
若是猎物反扑,她或许会反应不过来,交由他去查看也好。
应识微便乖乖站在原处。
齐骁弯腰从陷阱中取出生龙活虎的野鸡。
不过转身的功夫,他还未看清应识微的面容,他的胸口已然被箭羽插中。
应识微面无表情,举着弓的手臂缓缓放下。
齐骁瞳中满是阴沉的暴戾,却笑着,还有欣赏:
“微微,孤还是被你骗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