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空无一物的箭靶,眼睛一眯,故意问她:
“箭筒空了,箭靶没中,微微打哪去了?”
应识微不好意思的笑:“都在池底了。”
随后拉着他温热的手,走到方才之处,哀求他:
“陛下,你一定有办法教我打中靶子的,快教教我本领。”
齐骁手臂被她小幅度拽着左右晃,就差双手合十拜他了。应识微就是如此缠人,他不过是无计可施,看向一旁空空的箭筒,瞧一眼潘让:
“补些箭来。”
潘让连忙去办。
应识微高兴了,反而大气不敢喘,看着潘让离去的方向,满眼放光。
齐骁不满,将她的脸掰正,直视自己:“微微这么高兴,连孤都无视了。”
应识微收回目光,牵上他在一旁坐下:
“陛下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想潘公公快去快回,好让陛下尽快教我。”
齐骁望着柔若无骨的手,只有他手掌一半大,不自量力地牵着他的。没再追究她,还是冷哼一声。
待箭筒重新补满,应识微说什么都要自己先按照自己的方式展示给他看,再让他说出自己的错处。
齐骁没阻拦她,坐在原地看着应识微拿起他用过无数遍的弓箭,回头与他道几句话,唇边的弧度,拉弓的姿态,都无比鲜活。
他的应识微,实在是太美好了。
只是改不掉避重就轻的毛病。
齐骁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应识微射出的箭羽坠入池底,回头看他一副分神的样子,怀疑他根本没有在看她箭射的如何:
“陛下看清了吗?为何我总射不远?”
她两手揣着弓箭,很是谦虚地想知道自己的不足。
齐骁慢悠悠起身,走到她身侧,把她调转方向面对箭靶,手把手带着她重新握住弓箭。
她抓握的动作很标准,只是角度把控欠缺,此处清风阵阵,亦会扰乱。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平和:“微微只是射的高,却射不远,不如这样……”
齐骁带着应识微放出一箭,竟有破空的嘶鸣,这是应识微独自练习了一下午都没有过的。
箭矢横穿池子,中了箭靶边缘。应识微已经很满意了,下一瞬想到齐骁若非在教她,只怕是正中靶心。
她肉眼可见的满足:“中了。”
随后重新拿起箭矢搭上:“我自己试试。”
齐骁后退两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准备看她大杀四方:
“没中的话,微微别说出去你是孤教的。”
应识微没理会他,自顾自按照领悟到的要领,一箭从她手中脱离,应声中靶,甚至有进步。
扭头看着齐骁,很是畅快,放下弓箭抱着他:“怎么样,我还是一点就通的。”
齐骁看了只想亲,应识微还没摆出得意的神色,唇便被他覆上。
应识微却担心着周围都是宫人,哪有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亲的,不由挣扎。
虽说他们都第一时间低着头,她还是没法将他们当作透明人。
齐骁浅尝辄止,应识微脱困的第一时间就是小声抗议:
“还有人在,陛下怎么可以这样。”
齐骁仍抱着她,不觉得有什么:“孤只是情不自禁。微微问问他们谁敢看。”
应识微坚决不要:“总之在外面不能亲,有人在也不许。”
齐骁看她脸庞中央飘着些绯红,应识微脸皮薄比不过他脸皮厚的,从胸腔发出阵阵笑声:
“可以不在外面,回去亲双倍的。”
应识微无言以对,推开他率先一步走了,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只不过齐骁一步作两步就追上她,从身后将人一把抱了起来,直至抱她回到紫荣殿。
应识微睡下之后,齐骁套上里衣,满身寒气去了偏殿。
潘让早已将绛荷与凝薏二人唤来,如今正跪着。
她们身躯都在发抖,潘让虽不忍她们遭此重罚,可如今陛下盛怒,一定是有关应识微的,他亦不敢轻易求情。
“陛下,她们明日还要伺候娘娘的,若是伤的太重,被娘娘瞧出端倪,只怕娘娘难免多心……”
齐骁从他手里拿过短鞭,森然的视线斜睨着他:
“孤需要你教?”
潘让冷汗濡湿后背。是他忘了,齐骁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他怎么敢因为应识微在的这段时日,陛下表现出来的模样而失了分寸,妄图挑战。
扑通一声跪下:
“奴才失言!请陛下责罚!”
齐骁在他们周围踱步,声音传到昏暗的偏殿各处角落,又回传到起点。
“微微任性你们也放纵她,拦不住不知道想办法,像蠢货一样杵在那看,竟无人向孤禀报。”
齐骁在二人背上一人甩一鞭,衣帛碎裂,很快渗出血珠。
绛荷凝薏硬生生受着,身形不敢有半分晃动,紧咬着牙不发出半点半点声响。
他无声冷笑,宛如索魂的厉鬼:
“她一个人在那一个下午,若是伤了划了,一个两个半点功夫都没有,如何保证她的安全?”
齐骁将短鞭丢回潘让手中,鞭上血迹也染到他衣物。
潘让接好鞭子,只觉求情难上加难。
只是他方一抬头,瞧见应识微的身影在门口。潘让心惊胆战,很是诧异,鬼使神差出声:
“应……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