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应小姐她……定是无心之言、过两天意识到错误,就会同陛下认错的……”
其实潘让心里也没底。毕竟应识微一看就不会轻易低头,明明她一哄就好的。
齐骁冷笑:“认错?孤给了她三年时间,她有向孤认错吗?”
潘让笑的极其为难,硬着头皮接话:
“可是,陛下还未告诉应小姐,您要册封她为贵妃的事,证明您是真心要同她求和,应小姐没有看到您的真心,放不下从前的芥蒂,只要敞开心扉说清楚,事情还会有转机的……”
齐骁已经不想再给应识微再好脸色,更不会采纳潘让的馊主意。
“孤和她之间需要什么真心,一切孤说了算。”
潘让抓耳挠腮:“陛下,应小姐为霍三公子的事气尚在气头上,兴许一时才……口不择言了些,待时日长些,就会想起和陛下那些过往,陛下不妨等上一等,左右应小姐身边只有陛下一人……”
潘让简直操碎了心啊。齐骁的另一半注意力被分在应识微身上,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能喘口气。
应识微比齐骁好伺候多了,只要伺候好应识微,何愁无法安稳度日。
那一屋子的东西,潘让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起初应识微回去‘和离’的那几日,齐骁还质问他为什么要真的扔掉他下令处理掉的东西。
潘让生怕自己哪天一睡不醒。
齐骁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眼:
“多嘴。”
“霍修泠意图谋反,孤杀他是应该的。和应识微有何干系,孤没治她伙同欺瞒之罪,已是良善。”
潘让鞠腰走在一旁,偷偷擦汗:
“是、是。”
应识微这段时日习惯性的失眠。上次之后,齐骁鲜少来过。无非白日来嘲讽她两句,其余时间见不到他,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渐渐入夏,应识微就鲜少窝在树下的躺椅里晒太阳了。
回到了阴凉的窗边,每日不过就望着窗景出神。
齐骁觉得她要闲出病来了,便不知从何处整来一些做手工的小器具,还有一堆干干净净的桂圆壳。
明明还不曾到桂圆的时节。
“有几样东西孤弄丢了,微微给孤都重新补一个。”
齐骁身后的潘让连忙将所有的东西搁在应识微茶桌上。
应识微被他身影笼罩,齐骁与她面对面。
她扫了两眼一旁齐全的器具,没有什么情绪。
齐骁最讨厌她这副模样,捏她下巴掰正她的脸:
“愿不愿都说出来,别当哑巴。”
应识微听闻他看似通情达理的话,自然没有多少顾虑:
“不愿。陛下从前可以随意践踏我的真心,现在也可以。”
“只怕那些东西不是弄丢,而是被扔掉了吧。”
应识微很平静地叙述事实:
“既如此,重做的也不过是赝品,不是当初那份带着心意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齐骁自知理亏,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不愿就不愿,数落这么多。”
随后大喇喇坐下:“行吧,孤自己做,微微指导一二就是了。”
应识微无言移开视线。
齐骁给桂圆壳开个孔都能将其戳个稀巴烂,到后面颗粒无收……
更别指望后头的编织和串联。
一股脑把工具和一个好的塞进应识微手中:
“示范。”
应识微:“……”
没有办法,她面无表情接过,在他的注视下,很快便处理好了一枚。
齐骁看着这些小东西在应识微手里这么听话,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一遍。
结果又是一枚漂亮的桂圆外壳失去性命。
应识微看他力大如牛,怕自己的提醒成了对他的夸奖,也懒得开口。
齐骁不死心,半盏茶过去,突然喊了一声:
“不过如此。”
应识微闻言望了过去,总算有一个成功的。
齐骁格外得意:
“这有什么难的。”
“也就只有你,送孤这些没有含金量的小东西。”
应识微听着这些话,刺耳但中听。
心上再度浮起那些从前。是她没有捕捉过的,齐骁那些嫌恶的神情。
人总是这样的。有对比才知道差距。
霍修泠的一切,她全然肯定。
倘若她起初没有执着于齐骁,率先遇到霍修泠,她的人生会不会不至于这么多苦楚,让她内心揽下那么多罪责。
她本就不是那样豁达的人。
齐骁瞥见她眼底的伤情,眉一挑:
“不过是麻烦的要死,给孤同样的时间孤照样能做出来。”
应识微回忆当初做这个手摇铃的过程。甚至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自嘲笑了笑,看着齐骁手中再度报废之物:
“一夜。”
“陛下做的,应当差不了。”
齐骁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奚落,可高傲如他,又岂能被应识微看轻:
“一夜就一夜。”
“明日你且看着孤如何令你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