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仙楼上相偎看焰火长明,度过对方陪着彼此过的第一个除岁。
梦见他们在满屋的嫁妆上亲吻,梦见他给自己过生辰。
即便在梦中,她的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够。
应识微次日下午才醒过来,入目的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床帐。
她在紫荣殿。
见她醒来,在一旁守着的绛荷大喜过望:
“小姐!你醒了!”
随后连忙小跑着出门喊人:
“快去启禀陛下,应小姐醒了!”
应识微嘴唇煞白,神情怏怏。眉心皆是厚重的颓丧,两眼肿得似核桃。
齐骁没有来,应识微也不在意他来不来,饿了就吃饭,困了却睡不着觉。
隔日,齐骁踏入殿内,只看见应识微把白米饭往口中送,也不夹菜。
绛荷在一旁苦口婆心:“小姐……您吃点菜,奴婢为您夹……”
自上次潘公公提点,陛下不希望再有主子吃饭不仔细伺候着,往后便不用待在紫荣殿。绛荷作为掌事宫女自是更要多上心一些。
毕竟这是后宫之中理论上的第一位主子,陛下对应识微情有独钟,她们能到这伺候,比别处的宫人强太多了。
她不知道应识微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也会照常吃饭,但看着怎么都像个提线木偶。
齐骁没有说话,径直走去将她手里的筷子抽走扔到一边。
应识微看着脸色阴寒的齐骁,也没了胃口。
放下碗起身离开了饭桌。
齐骁伸手拉住她手腕,把人抱了起来。
宫人们连忙低头退出殿外。
走至桌案前打开印泥,将她的指头按了上去。
随后拿出一张字契,展开在桌面,作势就要让应识微沾了红的指腹印于齐上。
应识微看清上方的内容,另一只奋力手拽住自己手臂,用相反的力道不让手靠近那张方方正正的纸。
“放开……!”
“我不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抗拒,干脆撒手强夺那一纸和离书,撕成了两半。
没克制好力道,她向后重重摔倒在地。顾不上通红的手腕,把抢到的那一半纸张撕了个粉碎。
应识微看的真切,那是用霍修泠的血画的押。
齐骁唇角微勾,眼底覆着寒冰,笑意不达眼底。走近她,居高临下地开口:
“别和孤说,你当真对他上了心。”
他在心里立即否定这个想法。
应识微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换作喜欢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应识微把纸碎丢到他身上:“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爱他。这你也要管吗。”
齐骁只能听见她说爱他那两个字,仿佛他的所有宽容都成了笑话。
他明明都主动讨好,表明自己心里有她,给她机会和离,她还是要跟别的男人一起蒙骗他,跟他离开。
起初以为,她只是因为他的转变,他的迁就和偏爱而自满,用最后的几天报复他从前那样对她。他也忍了。
可应识微根本就没想过要和离,她那些温柔小意只是为了蒙蔽他的眼睛,好让他们夫妻离开他的视线,双宿双飞。
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齐骁掌心捏住她下颌:
“微微,再说一次,你爱谁。”
应识微直视他的双眼,眼里的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应识微,只爱霍修泠一人。”
齐骁敬佩她的骨气。
她现在连装都不愿装了。
单手捞起应识微便往床榻去,应识微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亦没有松手。
齐骁率先解开自己的腰封:
“那就爱他,你还不是和孤在一张床上。”
他不是什么非要追求情爱的人,只是身边只有她而已。不过是贪恋她的身子,爱不爱的,有什么要紧。
白日的紫荣殿,纱帐朦胧,人影交错。
……
直到入夜,紫荣殿的动静才消散。
总归应识微最后还是在他的身边,他同她置气有什么用。
她骗他的那两日,他们之间的契合,让他有多难忘。
一个死掉的霍修泠,又岂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那样不知死活地说爱上了别人,不过是应识微还在气头上罢了。
齐骁舌头舔去她遍布的汗,应识微紧闭双眼,精疲力尽到手臂都抬不起来。
满身的痕迹,显的格外让人怜爱。齐骁欣赏着他的杰作,丝毫没有觉得触目惊心。
他描摹着应识微秀气高挺的鼻梁,说话间的呼吸还有些重:
“毒药不是毒药,有作用又不知道作用是什么。霍修泠就是这么护你的?”
应识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似乎听到他说到霍修泠,语气像是嘲弄。可她脑子昏昏沉沉昏睡过去,没有答话。
齐骁在她唇上回味一口,起身清理。
应识微每日醒后就下床,抱膝呆坐在窗边。
除却知晓冷热,应识微对周遭的一切感知都很模糊。
宫人侍女的谈笑低语,传不进她的耳朵。目中虚幻,日光强的刺眼。
只要她闭上眼,就会想起宛如大梦一场般的那三年。
应识微格外想知道他葬在哪。
可齐骁又怎么可能会令他善终。只求其祸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