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识微咬了咬下唇,说她先回去了。
她好几日没来,齐骁都快要将她忘了。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五日。
齐骁在冷宫住着,其余时间都花在他那些大逆不道的阴谋诡计上,并不知晓外界的日子,他也不在乎。她来了自己才有饱饭吃,连带着那个疯子也盼着应识微带着好吃的过来。
她不来,他也随意凑合着随便吃点便宜的,毕竟她给了他一点钱。
这样的话,疯子可就没有份了。
应识微过了接近半个月才来,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齐骁窝在简陋的躺椅中,闭着眼说不知道。
她说今天是除夕,带来个河灯,递给他笔墨。
说让他写下自己的愿望,她替他去放在河里。
齐骁看她兴致勃勃,勾唇拿过笔浩浩荡荡写下三个大字——当皇帝。
应识微睁大眼睛看着那三个字,唇齿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笑的开怀,催促她快拿去放。
齐骁原本想看她骑虎难下的模样,没想到应识微咽了咽口水,还是拿着河灯离开了冷宫。
临走前还和那个疯子轻声细语道了句新岁快乐。
竟然没和他说,他不屑轻嗤。
偷偷跟着她到河边,隐匿在人群里。看着她让侍女拿出做河灯的材料,自己亲手多贴上一层,遮盖住了他的字迹。
放了个看似空白的河灯在水面,她站在那望着它一路飘远。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六日。
齐骁想起除夕之后,她给他亲手做了一本日历,大小正好,还能随身携带。
还特意标注了她的生辰是几月份哪一天。
告诉他这样他就知道往后是什么日子了,若是不记得了,可以拿出来看。
还有需要他特别记住的日子。
她说她每年都会给他做当年的日历给他。他说七月份不那么花里胡哨就是个好东西。
应识微说他故意贬低她的小巧思,他嘲笑,这么堂而皇之哪算什么小巧思。
她说她的生辰,还有他的生辰,她都有做标记的。凭什么只说她的七月份花里胡哨,不说他的二月份更是闪的花眼。
齐骁说那是应该的。
那天应识微又问了他,有没有对她心动些许,就算是一点点也好。
齐骁说吃她一点饭就要他以身相许,太不划算。
应识微和他约定,吃她的饭吃三年就接受她的心意。齐骁为了打发她离开,点头应下,让她每天带的饭不许重样才行。
她欣然答应。说让别人饿肚子的事她做不到。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七日。
齐骁想起他的生辰,应识微送给他一双护腕。
从食盒里拿出一碗面,说充当他的长寿面。
毕竟他不喜欢面中带汤水,那碗面依旧是浓油赤酱,令人胃口大开。
应识微让他许愿,他说除夕许的就是。她神情尴尬地替他许愿,说让他今年喜欢上她。
齐骁吃着面,懒得管她的自言自语。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八日。
齐骁想起应识微央求自己陪她去城外摘梨,她说她每年都会去。
他不愿去,应识微也不气恼,说她回来给他带梨吃,很甜,让他等着她。
应识微没有给他带。等她再来已是一个半月后,她说她摔了腿,被哥哥看在家里养伤,哪也不许去。
齐骁嘲讽她是稀客,应识微还笑嘻嘻地给他别的东西赔礼道歉,说她不该乱答应他的。
知道自己言而无信的应识微格外脸皮薄。
他那时没过问她的伤。应当是她太娇气,什么伤要养一个半月。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九日。
齐骁想起他们认识已快两年,她给的东西,大大小小加起来几乎有两个木箱那么多,在冷宫竟被人偷走了。
他第一次对那个疯子发怒,质问她是不是她弄丢了。
那疯子一贯害怕他,许是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太过骇人,疯子吓的不敢动,哭着摆手,但说不出话。
他冷静了些,问她是谁来过。
疯子指着桌子上的破碗,神情激动。
齐骁心下了然,当即就要找人算账。
冷宫每个月有人送饭。一个月仅此一顿,他知道每次负责来冷宫送饭的小太监是谁。
那晚他将那该死的阉人四肢钉在树上,令他的血流干了。
他拿回了那些东西。他虽看不上,但对于他现在一穷二白的境地来说,总比没有的好。
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乱动心思。
这件事应识微不知道。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十日。
齐骁想起他在阆州的那个夜晚,他不敢相信围剿他的会是应远山父子。
他不敢去想为何自己的绊脚石竟会是她的父兄。
齐骁怀疑过她,但拿到应远手中与戎族联络的罪证,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就好。他完全能把她摘干净,不让她沾到半点罪臣的风波。
他大刀阔斧地处理了旧朝的余孽,花了半个月,应远山父子的尸身也回到皇城。
是他留了全尸。
听闻她一个人操办丧事,他认为那是一个她可以向他求情留在他身边的好机会。
他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只要她最后一次向他服软,像从前一样向他示爱,他还是会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她没有。应识微选择了站在她通敌还险些将他置于死地的父兄那边。
他气的要死,气她是非不分,气她意志不坚。明明她一句话的事,他们之间就可重归于好。
让她嫁给一个断袖,也是给她机会。若是她知道错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竟不知道应识微何时变得如此执拗。
她三年都没有找过他,还骗了他三年,背着他和那个断袖你侬我侬。
齐骁舍不下她,如今这是她最后的期限。今日一过,她还是他的。
独属他一个人的应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