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年三十就别提这些了,都少说几句。”
他这个弟弟小时候明明乖巧活泼的,自他娘亲死后,就大变样了。
霍修泠才懒得理会她,一口气喝掉一杯茶,径直迈步走了出去。
霍行湛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出来,想给姜书漫先尝尝。
听到自己母亲又开始了,只看见霍修泠离开的一片衣角,他放下碗,脸色也不好看:
“娘!你又招惹三弟做什么!好好的一家人难得团聚,这下好了,修泠又离家了!”
只有应识微在原地红了眼睛,一言未发。
二夫人一听,这一个两个声倒是出了,但明里暗里都是向着霍修泠那个崽子的,都在怪她。
她气的险些要吐血:“他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往家里带,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只有霍行湛能旁若无人地跟自己母亲吵架,别人都不好说些什么。
他也吼了回去:“你非要提那些有的没的,三弟会那样说吗!”
二夫人两眼一黑,双腿站不稳,跌坐回座椅中,霓柳只好扶她回房休息。
饭厅中的下人纷纷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经此一出,整个侯府过年的气氛基本消了个一干二净。
只有应识微还故作坚强,向四位哥嫂福了福身:“我去看看修泠。”
陆嘉音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识微你去吧,我来看母亲。”
其实现下闹成这样,最后受伤害的只有应识微一个人而已。
应识微点点头,带着湘橘离开了饭厅。
她回到临水居,抬手敲了敲霍修泠卧房的门。
门几乎瞬间就被打开了,一双手立马将她拉了进去,门随之被迅速关上。
应识微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被抵在门上。
她被霍修泠困在胸膛与门之间。
他吻的急切,应识微呼吸的频率险些招架不住,她美眸闭阖,双手抚上他的背,希望能让他冷静一些。
不知吻了多久,霍修泠忽然脱力用额头靠着她的肩膀。
他认真看着应识微的脸,颤抖着发出声音:“识微,对不起。我一点也不想说那些话。”
霍修泠脑子里都是应识微听到后落寞的神色。
他此刻的语气是害怕的。没有示弱和郑重,而是害怕。
应识微捧着他的脸,语气轻柔,没有一点责怪:“我知道。”
他说过要等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能让二夫人一蹶不振的契机,他就能与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此时她也是这样安慰他:“会好起来的,我没在意这些。”
而霍修泠却看着她摇头。
应识微看他苦笑,自己也在等他的下文,并没有说话。
霍修泠流下眼泪:“记得吗,除了报复,齐骁又因为什么才会赐婚。”
他直呼齐骁的名讳。
应识微眼里蒙起水雾。
是啊。她现在太幸福了,就妄想要的更多。
可是她忘了,齐骁要她嫁给霍修泠是要折辱她的。
他要的是一个真断袖和一个无法反抗的仇人之女成婚,而不是让两个相爱的人借他的手成就良缘的。
成了真夫妻,会招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应识微不敢想。
自己一直以来也忽略了一个细节,霍修泠关注自己那么多年,又怎会不知她从前喜欢齐骁。
应识微的心像被丢进一片满是荆棘的矮丛中,刺痛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替霍修泠擦去泪水,自己的泪水也如决堤一般掉落。
不敢去看霍修泠的眼睛,因为她实在太过贪得无厌,令人憎恶。
霍修泠原本那些计谋,在应识微来了以后,统统被他抛之脑后,连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的心都不敢再有了。
他怕这段姻缘变成镜花水月、昙花一现的泡影,他不敢有所作为,只想独自贪恋应识微的温暖。
心疼地吻去应识微的眼泪,他笑起来:
“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没人打扰,不是吗。”
“这样就很好了,识微。”
是他没有用,没有办法保护她。
只有想办法带她离开禉都。
到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地方去。
应识微哭的越发厉害:“对不起修泠,都怪我,如果没有我……”
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大仇得报,不用再担心被人掣肘无法自保。
而不是为了她,躲躲藏藏。
霍修泠才不会让她自责:
“怎么会怪你呢,识微。”
“你没有来之前,我眼中只有母亲的仇恨,活的不明不白。现在有你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识微,是你一直在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