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心儿更大些,懂的也多一点,她拉着小的给应识微磕头:
“请贵人恕罪!草民聂心儿和妹妹双儿是从璋水逃来的,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肚子太饿才会……”
她说不出偷这个字眼,聂心儿本来也不想偷,可是不偷,她们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应识微看着懵懂又害怕的两个女孩,脸色缓和了些,也无法证实她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叹口气,让阿阳不必再让她们跪着了。
看向湘橘:“湘橘,你去马车上把吃的都拿来。”
湘橘瞪了姐妹俩一眼,便依言走去马车上拿东西了。
回来后不情不愿地递给那两人,不想说话。
姐妹俩看到那个大大的食盒,都直直盯着咽唾沫。眼里震惊彷徨,也有渴望,但是没敢接。
湘橘都举累了,觉得莫名其妙,直接塞进了聂心儿怀里:“小姐让你拿就拿。”
态度不算好,反倒让姐妹二人心里更好接受了些。
应识微看着衣衫褴褛的姐妹俩,语气不似方才的严厉:
“这有熟食,太饿就先吃这些。贡品是些半生不熟的,吃了不好。今日是我爹和哥哥头七,非要拿的话,等过了今天再拿,回去弄熟了再吃。”
她淡声说完,便示意阿阳和湘橘该回去了。
走了几步,好似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怔忡在原地的姐妹两个:
“有去处就抓紧赶路吧。没有去处,都城第一道大门进,往西走三里,有义庄。”
应识微最后再多嘴交代了句,听不听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也不是救世主。
禉都共有三道大门,主城区中央是皇宫,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其余统称外城,官员望族与禉都百姓可随意择居。
除了皇宫,其实白天内城与外城并无严格区分或严禁出入,只是内城会在宵禁时会下钥,以防鱼龙混杂的人进入而产生危险的因素。
许多民间义士自发的民生机构也在庞大的外城,她们去了自会被安置。
聂心儿看着应识微走远的背影,眼睛仍一动不动盯着,好像要将这道娉婷绰约的背影人刻骨铭心记在心里。
应识微三人回到城外不远,雨就下了起来。
这样的秋雨,被风一裹挟,拍在人身上也会被打的生疼。
好在有马车避雨,总归快进城了,慢下来一些也无妨。
倒霉就倒霉在马车出了点问题。
雨势猛烈,路上的泥土很快就被打湿了,马车一侧陷进泥泞的水坑里,侧翻了出去。
应识微倒没摔出什么好歹,湘橘从翻倒的马车找出雨具忙给应识微遮住,也投给阿阳一把。
雨太大,撑伞几乎无济于事,应识微的裙摆脏兮兮地湿掉一截。
她们走回后方不远的驿亭,打算等雨停再把马车推起来。
阿阳也被淋成了落汤鸡,摔了应识微他很是抱歉。
应识微摆摆手,表示她没事,有些意外是预料不到的。
她被湘橘搀着坐下,被淋湿发潮的衣服贴在身上,开始产生阵阵冷意。
湘橘给自家小姐擦干了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担忧地看着唇色苍白的应识微: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应识微抱着手臂,她觉得很冷,脑子也发涨。
但还算清醒:“有一点,但是还好。能撑得到回府。”
阿阳一个大男人淋了雨都觉得浑身难受,这个亭子四面通风,他把伞都摆在来风的方向,至少能给应识微挡着一些。
待回到侯府,应识微已经起了高热。
临水居立马请了大夫。
应识微病来如山倒,烧了一天一夜才退。
半睡半醒间貌似有人站在床边,可她看不清,连眼睛也睁不开。
醒来后只当是自己做的梦,还有可能是烧出幻觉了。
陆嘉音听到应识微出城祭奠父兄,短短一日发生了那么多事。
先是贡品被偷,回程大雨,马车侧翻,自己还淋雨发烧了。
陆嘉音本就心软,知道应识微此遭下来,心疼的不行,在应识微病的这几日,都来看望。
喂药喂粥,擦脸擦手,做完了这些也不多留。
那位霍三公子,也在今天满面春风地从宴春台走出来。
接近一个半月没有回家的人,破天荒地生出良知,背着手慢悠悠地在众目睽睽下往家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