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识微看到眼前的男人,应当是充当门面的掌柜一类身份的人,她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只柔声和他商量:
“这位掌柜,麻烦请你帮我再通传一声,可否让修泠出来见我一面,我把参汤给了他就走。”
刘掌柜只好连声应下,又快步进了门走进内堂上了楼。
应识微收回目光,耐心等待。
刘掌柜回到那个满是血腥味的厢房,脸色实在像一条苦瓜:
“东家,你看,这、少夫人不愿走啊,奴才也是没办法了……”
霍修泠光着膀子坐在床上,他肩膀上的伤痕不是被毒物咬伤,而是刀伤。
他原本靠坐着,听闻刘掌柜这么一说,皱眉,便扶着手臂艰难地站起来,朝房门外走。
刘掌柜吓的连忙去扶他:“东家,您真是祖宗来着,昨晚刚包扎好的!”
霍修泠不管他的叫唤,强撑着走出去,换到另一个偏僻却能看到门口的厢房,从窗缝看到了下方站的笔直的应识微。
如今不过初秋,日头仍烈的很,她就这么站在那。
霍修泠惨白的脸色,看到应识微,感觉伤口也不疼了,反倒笑了出来。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她还是猜到了。
自己已经回到禉都,却迟迟没有去见她。
他的心上人就是这么聪明。
还亲自来堵他了。
刘掌柜在旁看着霍修泠那副笑的不值钱的样子,看着下面的人儿还满眼心疼,咋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他没眼看了,不由出声:“东家,奴才再下去劝劝少夫人吧。”
霍修泠点点头,声音还听得出有些虚弱:“嗯,你跟她说我过段时间就回去。”
他很想写张纸条让刘掌柜带给她。
但是他不敢。他若是写了就证明自己是故意躲着她。
他答应过应识微不许受一点伤。
他必须养好伤再回去。
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回来,那就相当于已经平安,她就不必再如此挂念他……
刘掌柜再度来到门口,苦口婆心道:
“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霍公子说过段时间就回家……。”
他还故意说了几句狠话:
“您不必在这等,很影响我做生意的。”
应识微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微笑道:
“抱歉,掌柜的。我站到旁边等,修泠不跟我回去,等多久我都是要等的。”
霍修泠不出来,她不就白丢这个脸了吗。她都被嘲笑了一个上午了。
她和湘橘走到一旁,真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刘掌柜实在没招了,他又不能得罪应识微,只好又上去找霍修泠求助。
“东家!怎么办!”刘掌柜哭丧着脸,回到了那间偏僻的厢房。
霍修泠还倚在那看着下方,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移开。
刘掌柜没有办法,给他搬来椅子,让他看个够。
霍修泠微叹:“你不必再出去了,让她等吧……”
刘掌柜看他话头一改,是松了口气。想到外面太阳这么大,应识微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但霍修泠没有再吩咐他做什么,便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霍修泠的心泛起一阵一阵锥心的痛。
真的快心疼死他了。
应识微双腿开始有些难受,不过在她还能接受的范围。
看到刘掌柜又出来,手里拿了一把伞遮阳。
湘橘连忙道谢,打开给应识微撑着。
她也想劝自家小姐回去,可是她太了解她们家小姐了。
应识微没有发话,一定是有原因才这样做,湘橘也不会说什么的。
应识微看着湘橘鼻尖冒的汗,跟她说:“湘橘,你回马车上。”
湘橘摇头:“我要陪小姐一起等。”
应识微也拉她进伞中阴影,一时无话。
从上午等到天色准备黑下来,应识微抬头看了一眼。
神情看不出喜怒,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一天不吃不喝等在这里,即便她受得住,她也不想湘橘陪她承受了。
应识微收回目光,将那把伞放在宴春台门口处,被湘橘搀着上了马车。
霍修泠又何尝不是一日不吃不喝,他靠在窗内看着应识微走远。
街上灯笼亮起的光在他眼中不过是无数的一小团虚形,她的身影越发在眼前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