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泠把嗓子压的极低,说完这些,应识微久久没有说话。待他仔细去看,发现应识微脸上有两道晶莹的泪痕。
他手忙脚乱去擦:“不会有危险的,六七日我就回来了,识微。”
应识微手臂从被中伸出来,环住他的脖子,哽咽:“你别去了好不好。”
她听到南方危险重重,已经不想再让霍修泠帮助自己了。她是自己没有能力,对不起她的父兄。
怎么可以为了已故去的人,又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到随时都会丧命的境地中去。
应识微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她凭什么呢。
携恩图报吗?
她是帮过霍修泠,但没到足以让他以命相抵的地步。她自己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以一个不好的名声拖累了他。
应识微的发香肆无忌惮冲进他的鼻子,霍修泠才意识到她主动抱了自己,他抬手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他沉溺在应识微的体温里。
听到应识微的话,霍修泠轻拍她的背:“可是我答应了识微啊,现在你不让我去了,变成我自己想去了。况且我不想你一直困在父兄死因不明的泥沼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从前我认识的识微一点也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安抚的埋怨。
应识微没有因为他的话转好:“可我也不想你有事。”
霍修泠心头一片宽慰,还是耐心安抚她:“识微,我保证我不会有事,你相信我吗?”
他让应识微看着自己的眼睛。
应识微眼眶还是很红,望着他许久,才点头。
霍修泠轻笑,擦去她的新泪:“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回来。”
“你不许受一点伤,有危险就跑,不要继续查。”应识微鼻音很重。
霍修泠被暖意填满了整颗心,忍不住又将她抱在怀里:“好。”
他临走前给她掖好被子,还在应识微脸上偷了个香。
应识微愣了愣,然后面上染了一丝红意,为了不占下风,也在他的脸畔亲了回去。
这下轮到霍修泠落荒而逃了。
应识微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睡着的,起床后发现眼睛都肿了。
霍修泠已经离开了三日,霍三公子婚后仍然留宿宴春台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竟成了不少禉都百姓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半个月了,霍修泠都宿在宴春台,不着家。
早已过了他所说的七日之期。
应识微本就在孝期,无法参与什么社交活动,她自己也无心出门。不知道霍修泠的情况,每日待在临水居干等。
阿阳竟没有跟着霍修泠一起去,这是令应识微意外的。
因为他总来问应识微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他可以去帮她做。
应识微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临水居人少,她要管的事也几乎没有。
期间据说二房也发生了点矛盾,不过是霍行湛单方面和他母亲二夫人吵了起来。
还是阿阳告诉她缘由的。
姜书漫想回去探望她的姑母,为其祝寿。
但秋闱在即,小侯爷霍行湛也非要跟着去,二夫人知道后大发雷霆。
为何称霍行湛为小侯爷,是侯府自己人除了霍听澜这个名正言顺的世子之外,另外两个公子都出生后,下人为了区分他们的叫法而起的。
默认了三房的霍修泠地位最低,如今侯爷是霍听澜,霍行湛叫小侯爷,称霍修泠为公子。
那日姜书漫先是自己去同二夫人说起了这件事,二夫人起初以为只是姜书漫自己回,还命人也准备了代表整个建平侯府的贺礼。
没想到霍行湛从外面回来后说什么都非要和姜书漫一起去。
姜书漫其实就是建平侯府大夫人的侄女,姜书漫管大夫人叫姑母。
当初给霍行湛议亲时,二夫人托当时的当家主母大夫人做的媒。
二夫人起初对此没有意见,况且姜书漫与建平侯府门第相当,也是个性格极好的大家闺秀。
还和自家儿子看对了眼,实则那时姜书漫觉得嫁也可以不嫁也行。
毕竟她家延宁侯府门第也是很高的,完全都可以选择更好的高嫁而不选平起平坐的建平侯府。
是霍行湛非姜书漫不娶,二夫人本就没有意见,看自己儿子也喜欢的紧,这门婚事也就成了。
但是婚后霍行湛对姜书漫更为言听计从,为二夫人所不喜。
特别是对自己丈夫的仕途不上心,膝下也无所出。
因忌惮姜书漫的母家,二夫人起初没有表现些什么。
日子一长,她也掌了家,有些意见也显山露水。
现如今就是这样。
二夫人知道姜书漫要去给大夫人道贺,她原本是没什么意见的。
被霍行湛一搅和,连带着姜书漫也被阴阳了几句。
霍行湛眼看战火要弥漫到姜书漫身上,就让她先回房,打算自己和亲娘说。
“娘,锦浯那么远,我怎么可能放心书漫一个人去?她一个人回姜家老宅,我身为丈夫不与她一起,她岂不是会被人看轻。”霍行湛说话有些急。
二夫人更是气的发笑:
“她被人看轻你就不被人看轻了?你娘我说的难听些,若没有建平侯府的身份,你只是个穷秀才,你这般岁数考不上举人你不怕被人看轻,她没有丈夫陪着回去贺寿就被人看轻了?
霍行湛痛苦地捏着鼻梁:“母亲,我们说的是两码事,请您就事论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