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交融。

纪知南的舌尖擦过何屹舟的唇缝，他感受到何屹舟的呼吸一滞。下一瞬，更加猛烈的吻落了下来。

何屹舟握住纪知南的腰把他往怀里带，刚刚若有若无的触碰似是勾引，引诱何屹舟想要索取更多。纪知南微微张开嘴，放任何屹舟肆意掠夺。

耳边的声音只剩喘息，何屹舟身上独有的木制香味掩盖周围的硝烟味道。纪知南闭上双眼，感受唇上的触感，任由那感觉从一处蔓延至全身。

他抬起身抱住何屹舟的脖子。

这是他看清自己内心的第一个吻，是爱情，是喜欢何屹舟所带来的亲吻。

空气被他尽数夺走，纪知南有些腿软，他扶住何屹舟的肩膀腾出手拍何屹舟的胸口。何屹舟反握住，放开被他被蹂躏的唇畔。

纪知南眼尾泛红，眼里全是被亲出来的泪水，含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他喘着气，瞪着何屹舟。

“你想憋死我就直说。”纪知南没好气到，没被抓住的手又拍在何屹舟胸口。

何屹舟面上带笑，把他拉进怀里亲亲他的眼睛：“对不起。”

“原谅你了。”纪知南也笑。

他注视何屹舟，那一刻，纪知南想过很多事情。他想自己和何屹舟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那时候的何屹舟比现在人机呆板，像一个公事公办的机器人。现在的何屹舟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有了人类的身体，懂得人类的喜怒哀乐，会为纪知南感到难过也会因为纪知南而心疼。

他不知道何屹舟懂不懂人类的爱情，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爱情。

纪知南在小时候问过何爷爷，问何爷爷和他妻子的故事，小小的纪知南对于爱情的认知来自于童话书，看公主被王子拯救然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拥有一个爱情的结晶。他们说爱情的结晶是孩子，因为有爱所以幸福。

纪知南是孩子，纪知南不幸福，所以纪知南不是李婷和纪军爱情的结晶，李婷与纪军之间也不是爱情。

那什么是爱情？纪知南去问何爷爷。

何爷爷没明着回答他关于爱情的事情。他只给纪知南讲了许多他与他妻子之间的故事，说他们的相遇，道他们的相知，言他们的相爱。最后说到孩子的出生，说到意外的降临。

“好多人说，人一旦结婚，爱情会被磨成亲情。我比较幸运，你奶奶走了三十多年了，我对他的感情依然会爱情。”何爷爷说，他转动自己手上戴的戒指，低低笑着。

“所以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什么是爱情。”小纪知南嘟着嘴，有些不满意。

“我该怎么和你形容呢？”何爷爷想了想，把小纪知南抱在腿上，“爱情大概就是，你跟她在一起就会开心，看见她就觉得幸福，一想到往后余生都有她陪在自己身边，就觉得生活中的什么困难都不算事……如果有天老天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我会想尽办法把她夺回来。”

小纪知南听得懵懵懂懂。

“等你以后遇见那个人，你就知道啦……”

那何屹舟呢。此时此刻，纪知南两辈子对爱的理解，在何屹舟身上似乎没有了可对照性。

纪知南无疑是喜欢他的，但是，这个时候，说喜欢太浅显，说爱又太深刻。

难以表述的感情似乎藏在刚刚那个深吻里。

“我……”纪知南开口，想说些什么。

他被何屹舟从背后抱住，何屹舟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天空中绽放的烟火。

“我爱你。”何屹舟脱口而出。

他的感情好像要比纪知南厚重，要比纪知南的浓郁。既然纪知南说不出口，那就由他来说。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砰砰跳的心脏在听到何屹舟的这句话冷静下来，纪知南反倒敛起笑，他的睫毛很长，烟火带来的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何屹舟你只是系统，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何屹舟说不出来话。

“你看，你不懂。”纪知南闭上眼睛，他也不懂，两辈子了他都没搞明白的东西，何屹舟怎么会懂。

他的手抚上何屹舟的脸，凉凉的：“爱很重要，不要这么快就说出来呀。”

纪知南不相信。

不信他也不信自己。

-

年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来联系纪知南，纪知南接到电话，对面说他是一中那边的老师，来负责纪知南的转学问题。

“老师好，请问我开学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纪知南从床上坐起来，才睡醒的他睡眼朦胧，在听明白电话里说什么的时候立马清醒。

“带着你的身份证明和学籍档案十二号开学的时候来致远楼找我。”老师说，“一中学生下午来上自习，你下午两点多来找我就行。”

“好的老师。”纪知南点头记下，“对了老师……我该怎么称呼你？”

“哦对，我姓万，万岁。你叫我万老师就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万岁说道。

“好的万老师。”

好……牛逼的名字。纪知南默默在心里吐槽。手却不停歇在网上搜索万岁的消息。

万岁加锦业一中，很快蹦出来万老师的词条。

优秀班主任，教物理但有个文学梦，出过文学类书籍，编写过物理教辅资料。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纪知南跟万岁寒暄几下挂断电话，网上搜到的东西都太官方，纪知南探入一中表白墙打听万岁的消息，从里面知道他带的是一中重点班。

纪知南一脸懵：？

金明怎么把我塞进重点班里了？？

他想打电话问问金明是怎么回事，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打出去。

一方面他与金明现在处于两不相欠的状态，按照约定他也不该再去打扰金明，另一方面，纪知南自己也不想联系他。

算了，等开学再看吧。

纪知南又倒进被窝里。

说不定他真能在高二就去高考……不对。好像考不了。

“今年的高考报名结束了啊！”纪知南突然想起来，彻底闭上眼睛。

“这么想快点离开我？”何屹舟坐在纪知南身边，纪知南跟万岁打电话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也听见了何屹舟心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