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酒虽然知道裴野有在自己身边安排人,但第一次直面这件事,还是没忍住骂道:“裴野,你混蛋,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窥探我隐私了?”
上一世,阮清酒能接受裴野对她过度的控制欲,是因为她依仗于他,不敢忤逆他,可现在的自己和他丝毫关系都没有,裴野凭什么还要像上一世一样管着她。
裴野闻言嗤笑了一声:“阮清酒,你利用我去刺激孟沅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脾气啊?”
一句说,就让阮清酒所有的不忿咽了下去。
阮清酒惊疑地抬头看向他:“你都知道?”
裴野:“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毫无防备的?阮清酒?也许我该称呼你为孟沅那同母异父的姐姐?”
阮清酒闻言脸色一冷:“你想干嘛?”
裴野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只是心烦。
在处理完裴望,去找阮清酒的时候,找不到她人的心烦,在得知她一声不吭地回家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带来的心烦,都让他不想好好地和阮清酒说话。
裴野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书房内没有开灯,昏暗冷调的装扮越发衬得人阴沉冷郁:“不知道。”
阮清酒当然也注意到了裴野身边的背景:“你在哪?”
“在家。”裴野听到阮清酒的话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想做什么了?
裴野目光灼灼地看向阮清酒:“我想见你。”
阮清酒对裴野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感到无语。
“你知道从城西到城东要多久吗?”
裴野把受伤的那只手抬高,对着手机镜头,伤口其实已经止血了,但是对面这人明显没上心,伤口处还遍布着斑驳的血渍,显得触目惊心。
阮清酒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你身边的人呢?怎么没人给你处理?”
裴野垂下眸子,面不改色地示弱:“家里没人,所以你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阮清酒心想撒谎。
裴野身边怎么可能会没人。
等阮清酒恍恍惚惚地避开阮准安的注意,坐到裴野派来接她的车上时,阮清酒才后悔地扶着额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动摇,答应了裴野。
很快司机就把阮清酒带到了城东的一套房子里,很标准的一套湖景房。
阮清酒迈步走了进去,在玄关处脱了鞋,足尖陷进了厚重的深色地毯里,衬得那粉嫩的足尖小巧玲珑。
阮清酒迈过玄关,扑面而来的就是来自昂贵木材的暖香,还有一丝若隐若无的冷调的香氛,走近客厅,视线豁然开朗,阳光和风景透过整面的落地窗映进眼帘,极致简洁的装修风格,脚下是意大利的灰白大理石,脚下触感冰凉。
阮清酒上一世其实来过这里,只不过是上了大学后,裴野把这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了。
这里面有着太多的两个人的回忆了。
阮清酒目光触及到奶油色的沙发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匆地收回了视线。
阮清酒站在客厅,喊道:“裴野。”
空荡荡的客厅,无人回应。
阮清酒狐疑地来到了主卧,敲敲了门,没人回应。
阮清酒踮起脚尖,走了进去。
房内没开灯,窗帘紧紧地被拉上,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明明才刚过中午不久,房间内却显得幽暗,寂静。
透过门外传过来的光,阮清酒看到了床上被子里鼓起来的地方,躺着一个面色通红,双眼禁闭的少年。
阮清酒走近,低头就看到了这人被被子掩盖后,仅仅露出来的额头,已经布满了虚汗,额前的碎发凌乱汗湿地贴在脸上。
细密的汗珠还在不停地从他的额头上向下滴落。
阮清酒伸手摸了摸裴野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一片皮肤,似乎是感觉到了凉意,裴野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额头轻轻地蹭了一下阮清酒的掌心。
阮清酒其实很少见过生病的裴野,因为裴野给人的形象就是完美的裴家继承人,顶级的权谋家和野心家。
他是强大的,无坚不摧的,即使是少年时代的他,也是优秀,强大,完美的代名词。
所以这片刻的脆弱对裴野来说很难得。
阮清酒俯下身,本来准备查看一下他的伤,但若隐若无地察觉到一片湿意和沐浴后的清香。
阮清酒掀开被子的一角,盯着裴野受伤的那只手臂,果然看到了被水流冲刷过后,受伤的那一块皮肉,粉红的边缘此时已经有了肿胀的迹象,呈现出了病态,浑浊的暗红色。
阮清酒气急:“裴野,你是不是有病?伤口不能见水,你不知道吗?”
裴野半阖着眼眸,手搭在额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阮清酒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阮清酒怕裴野听不清,凑到他耳边,询问:“先别睡,你的手机呢?”
裴野声音嘶哑破碎,嗓音低沉:“扔沙发上了。”
阮清酒立马起身,要去拿手机,却又在下一秒,被裴野拉住了手腕,“要去哪?”
阮清酒垂眸,手腕上的那只手冰凉黏腻,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裴野目光执拗地盯着她。
阮清酒难得心下一软,轻哄道:“我去拿手机,打电话叫医生,一会就回来。”
裴野这才缓缓拿开了自己的手。
阮清酒果然在沙发上找到了裴野的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拨通了电话。
林显维,接通裴野的电话,听到那边传来的女声,怀疑地看了好几眼,确认来电确实是裴野的号码没错。
在听到裴野的情况后,林显维立马赶了过来。
林显维处理完裴野的伤口,对着身边漂亮的女孩子说道:“行了,一会让他把药吃了,再过不久他的体温就会降下来了,接下来几天注意伤口不要再次感染了,就没事了。”
阮清酒闻言点了点头。
林显维好奇地看着这个出现在裴野家里的人,要知道除了孟沅,裴野身边从没有出现过亲密关系的女生,更何况是这样登堂入室的情况。
裴野其实在林显维处理完伤口时,就已经清醒了。
裴野看着林显维毫不掩饰的兴味,直接赶人:“你该走了。”
林显维听到裴野毫不留情的感人,收回在阮清酒身上的视线,拎起东西,“行,我这就走。”
林显维临走前想到爷爷对他说的话,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你下手也太狠了,你那弟弟半条命都快没了。”
裴野倚在床头,掀起眼皮看向他,“怎么?你想为他打抱不平。”
林显维对上裴野毫无感情色彩的眸子,果断认怂:“别,别,祖宗。我就是口嗨一下,没那意思。”
林显维话音落下,很快就逃走了。
空荡荡的卧室里,就只剩阮清酒和裴野两个人了,阮清酒把水杯递到裴野手上,“先把药喝了。”
见裴野乖乖咽下,阮清酒瞅了一眼时间,看裴野的脸色不像刚刚那样难看了,开口:“我先走了。”
裴野眼皮子半耷拉着,嗓音还带浓重的病气,嗡嗡道:“手疼。”
阮清酒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