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念的身体僵住了。她转过身。
温酒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头发剪短了,露出耳朵。她比四年前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更锋利了,但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空洞的、疏离的、像枯井一样的眼睛——此刻有一种姜念从未见过的、沉静的光。
“温酒。”姜念说。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们对视着。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有人从她们身边走过,有人跟她们打招呼,但两个人都没有反应。世界在那一刻缩小了,缩小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好久不见。”温酒说。
“四年。”姜念说,“四年零十五天。”
温酒的眼睛动了一下——那个“十五天”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她记得,记得那么清楚。不是“四年多”,是“四年零十五天”。
“你过得怎么样?”温酒问。
“很好。”姜念说,“你呢?”
“很好。”
两个人都说了“很好”,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真的。她们站在那里,隔着一臂的距离,像两棵被风吹散的树,在另一个土壤里重新长出了根,但那些根还没有找到彼此。
“你的方案很好。”温酒说。
“你的也是。”姜念说。
“希望我们能合作。”
“竞争关系,怎么合作?”
温酒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姜念看出来了——那是温酒的笑,是她在紧张或者感动的时候才会露出的、浅浅的、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缝一样的笑。
“总会有办法的。”温酒说。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姜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温酒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她这个人一样,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餐盘在她手里微微发抖,里面的食物已经凉了。但她不觉得冷,因为她终于又见到温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