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幽绿色的眼眸里有正在下沉灼烧的夕阳。她踮起脚吻了他。这个吻很缠绵,很深刻。她吻到兰登的呼吸都不太稳当,她感觉他的身体变硬了。
海风在他们周围打着旋,吹起她的发梢和他的衣角。远处的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
兰登捧着她的脸颊,“你是我的港湾,宝贝。”
小豆芽在沙滩上举起一只沾满沙子的手,冲他们摇了摇。"爸爸!妈妈!看我挖的洞!"
兰登弯腰把儿子从沙坑里捞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沙土,重新把他扛回肩上。小家伙咯咯笑着,一手攥着那只贝壳,一手攥着爸爸的银发。万妮娅站在他们旁边,伸手把儿子腿缝里挂着的一片海草摘掉。
晚上把小豆芽安顿好之后,爱丁堡的夜变得很安静。
小豆芽被兰登抱到隔壁房间的儿童床上,听了一本关于海豚的绘本,喝了一杯温牛奶,然后攥着那只从海滩上带回来的贝壳睡着了。兰登给他掖好被子,在门边听了一会均匀的呼吸声,才轻轻关上门回到主卧。
万妮娅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听见他关门的声音。她穿着一件墨绿色如蛛网的睡裙,领口露出了大段的绝美风光。她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微湿披在肩上。
兰登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杂志,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杂志封面朝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侧过身看她。
万妮娅歪了歪头:“检查完了?”
“他睡着了。握着那只贝壳。嘴里还在做梦喊'海豚'。”兰登的嘴角弯了一下,“我们的儿子在梦里游泳。”
“那我们在现实里做。”万妮娅对他笑。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顺着下颌线滑到下巴,轻轻托住。
“真的想要?”
她向前倾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体前,压过来吻住了他。她退开的时候鼻尖蹭过他的鼻尖,“我想要全部的你,别跟我说你不想要我。”
兰登的呼吸停了一拍,“现在?”
“现在。”她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衬衫的纽扣。
兰登伸手握住她停在他衬衫上的那只手,引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道枪伤留下的疤。她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那道粉白色的凸起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如果我们有个女儿,她会很像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爱丁堡的夜从窗外漫进来,带着海港远处隐约的船灯和酒厂发酵间持续运转的嗡鸣。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条窄窄的缝,月光偷偷泻了进来。
他的吻从她的额头开始,她翻了个身,他顺势从背后贴上来,胸膛贴着她的背,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环住她的腹部,掌心贴在她平坦的下腹。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低声说:“如果这次是女孩,就叫艾拉。”
他喃喃道:“她会有你的眼睛和我的头发,会骑在她哥哥肩膀上喊'驾',会在威斯敏斯特的走廊里跑来跑去被她妈妈从后面追着喊'不准在议会大楼里疯跑'。她会长大,会变成一个像你一样不需要任何人定义她的女人。”
万妮娅闭着眼,轻轻叹息。那种声音像浪一样,把她一点一点淹进水域里。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把他的头轻轻拉低,吻在他的眉心。兰登闭着眼,感觉到她的吻从他眉心移到鼻梁,移到嘴唇,然后她退开一点距离,她的手指插入了他的发间,“兰登,来爱我。”
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角又落下,像一只巨大而温柔的手在抚过整个夜晚。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后背,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她累得趴在他的胸口,“如果不是女孩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试试。”
兰登笑着,万妮娅的脑袋随着他的胸膛轻轻起伏,他说:“你这是在奖励我?”
万妮娅闭着眼想了一会说:“我们家不至于坐满一排银色脑袋的小男孩吧。”
兰登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心,“我不知道。但这次之后,即使不是小女孩,我也计划去结扎了。你不会那么辛苦。”
“那你还跟我又……”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们正在试第二胎。
兰登的手指从她后背移上来,穿进她散落在颈侧的发丝里,“我说的是这次之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了严谨计算的笃定,“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是很好的组合。如果不巧两个都是男孩,我也不打算再让你冒险了。宝贝,我无法忍受失去你,任何一点风险我都不想再承担。”
万妮娅在黑暗里弯起嘴角,往兰登的颈窝里缩了缩,她的小腹贴着他的腰侧。
兰登感觉到她贴着他的身体摩挲着,她的膝盖蹭过他的小腿,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滑下来,在髋骨的位置停留着。
“宝贝。”他低声说,可他身体某个部分的反应已经替他回答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几秒,翻身上来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撑在他腰的两侧,“我还没有要够你呢。我的兰登。”
兰登仰面躺着,看着她低头俯视他的角度,“你跟它说,你说你还要再来一次。”
她俯下身,把她的重量从前倾的手掌上移到了臀部的支点上,她的嘴唇寻到了他的唇。兰登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手握住她的腰侧,指腹贴着她。她的身体往下沉,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他没有急着动。
她用她自己的节奏起伏。光洁的脊背在月光里摇晃成一道一道流动的影子。兰登的手轻轻托着她。他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好像永远都看不够。
后来又换了一次位置。他翻过来把她拢在身下。结束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分开。他还在里面,两个人湿漉漉地贴在一起。万妮娅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滑下来,软软地搭在他腰侧。
“这次,以后的每次,不是为了艾拉或者其他小男孩。是为了我的兰登。”
他补充道:“只为你和我。”
窗外有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窗帘掀起一小角。月光趁机溜进来更多,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方形光斑。万妮娅在兰登的怀里慢慢沉入一种温暖的半睡眠状态。
兰登没有睡。他安静地躺着,感受着她平缓的呼吸。
他在黑暗里把他三十多年来的记忆都回顾了一遍。他想到未来的很多个日子,比如威斯敏斯特的走廊里她会继续发言,爱丁堡的海边他会带着孩子们等她说下班,酒厂的品鉴区会继续传来钢琴声和新配方的试饮会。他会在她身边,而她对此确定无疑。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万妮娅的发心,“万妮娅。”
她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无意识地挽着他搭在她小腹的手腕。
兰登轻轻道:“我爱你。”
爱丁堡的海浪永不停歇地碎在岸边,酒厂的发酵罐在低鸣中继续把麦芽和时间转化酒液。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在接下来依然漫长而温暖的夜里,我们的兰登终于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The End——